你是刻在靈魂裡的香氣記憶【已完結】 - 第八章　母親

　　一名長髮女子朝著他們走來，笑著揮了揮手：「你下課啦！」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身洋裝，襯得膚色明亮，五官清麗，氣質柔和，年紀看起來與沈清然相仿。

　　沐予下意識往旁邊退了半步。

　　那女生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沈清然：「這位是……？」

　　沈清然並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略微皺眉，轉向她：「妳怎麼來了？」

　　「誰叫你不回我訊息啊！我剛好來這附近見客戶，知道你今天會來學校上課，就想順路來找你一起吃飯。」

　　她的語氣十分自然，感覺兩人似乎認識很久。

　　沐予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握著背包的提把，不確定自己的表情有沒有露餡，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跳亂了節奏，呼吸也變得不那麼平穩，胸口那股情緒說不上是什麼，只知道又悶又燙。

　　還沒來得及判斷兩人之間的關係，話就已經說出口：「謝謝沈教授，今天的課……收穫很多。」她語氣有些急促，努力壓下心口翻湧的情緒，「那，我先走了。」　

　　沈清然看著她，唇微動，最終卻只是輕聲回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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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然帶她來到校園裡的咖啡廳。

　　「你就真的不考慮看看？你那幾款絕版香到現在還是很多人在問，甚至在網路上出高價想收購。」

　　沈清然神色沒什麼變化，語氣很淡：「我的香品不見得都需要變成商品。」

　　「你明明是行銷專業出身，又自己創立了氣味實驗室，當初一手打造那個品牌我可是親眼看著的，現在怎麼搞得像隱居山林的高人，請不出山！」女子語氣像在半開玩笑，但眼底藏著幾分不解，「你連那些大企業、名人訂製香水的邀請都拒絕……到底是太有原則，還是太不缺錢？」

　　沈清然微微一笑，語氣平淡：「我沒打算靠香水賺錢，香氣實驗室只是我的愛好。」

　　女子忍不住嘖了一聲，無情吐槽：「依你的家世背景的確是不缺錢，不好好利用家裡的資源來經營品牌真是有夠浪費！」

　　對此，他僅是淡然回應：「我想做的事情，不需要家裡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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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予走出校門後，直接走回宿舍，腦中不斷迴盪著沈清然那句——

　　「我說的就是我和妳之間的故事」。

　　明明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簡單敘述幾個事實，卻能讓她在意不得了。

　　她不是沒想過自己可能會喜歡他，但每次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都會覺得自己很荒唐。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只是移情作用，被人救過兩次、照顧過一次，就誤以為對方是命中註定的靈魂伴侶。

　　她不想承認自己陷得太快，更不想讓這個男人變成她情緒失控的來源。

　　可他和那個女生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什麼都沒解釋，但卻又像是什麼都解釋了。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起，她盯著好一會，直至響了好幾秒才深吸口氣，按下接聽鍵。

　　「妳終於肯接電話了。」母親尖銳刺耳的語調傳來，「昨天妳姊又發作，我一個人要照顧她還要顧妳奶奶，我沒死妳都該慶幸！阿妳什麼時候要回來？難道這個家妳就一點責任都沒有了嗎？」

　　「我最近課比較多……」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課？不是那幾堂？說得好像自己多忙一樣，回來幫個忙是會死人是不是？妳爸在公司一天到晚說我情緒太敏感，我要是不撐著，這家早就散了！」

　　沐予緊咬下唇，沉默不語。

　　「妳不要以為讀個書就可以對家裡的事裝聾作啞，當初讓妳選心理系就是為了我們這個家，現在真的需要妳了，怎麼人就躲起來了？妳爸說得沒錯，女兒就是花錢而已，唉我活該沒生兒子被妳們林家人欺負，生了兩個沒用的女兒，一個整天要死要活，另一個自私自利啊！」

　　對於母親的歇斯底里，她早已司空見慣，只是太陽穴還是不可控制地悶脹起來，上次去醫院拿的強效止痛藥應該還有……

　　母親還在說：「妳奶奶現在狀況越來越不穩定，這週末一定要回來，這次妳要是不回來，還輪不到妳姊死，我就先死給你們看……」她的語氣忽然轉低，帶著顫抖又陰冷的哭腔：「妳說，這個家，妳還要嗎？」

　　「……好。」她終於開口，聲音幾乎無波無瀾。

　　「妳真的讓我很失望。」母親冷冷丟下這句，掛斷了電話。

　　手機螢幕瞬間暗了，沐予雙眸覆上一層陰影。

　　──當初念心理系，不就是為了這個家嗎？

　　這句話像是銳利的針刺入耳膜嗡嗡作響，又像是不定時炸彈，瞬間將她的世界全部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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