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攻略 - 第五十一章 - 日出，日落

我們依偎了很久，直至太陽緩緩下降，為天空染上了一片紅霞。

「我們上次看了日出，這次看了日落，完滿了。」他淡淡地說到，紅霞為他的臉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紅暈。

我撒嬌地轉向他。「不夠的，我們還要看無數次的日落日出。」故意在他身上蹭了蹭。

「嗯。」他仍然看著前方，看著是回答了，但卻沒有溫度。

我看著他，心裡怪怪的。他的表情彷彿有很多心事，有很多話想說，但又說不出口的樣子。

「你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嗎？」心中總覺不安。

他終於抽回他的目光看著我了，細細地、端詳地觀察著我的臉，由我的眼、我的鼻、我的嘴、我的面頰，再回到我的眼睛，彷彿在研究我一樣。為什麼？他的眼神……為何流露的——是不捨？

「你？」我的不安在擴大。

承接著我的混亂，他突然抱著我，緊緊的，緊得我幾乎呼吸不了。

我遲疑了一下，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抱抱你。」或許他和我一樣，只是沒有安全感吧？

「你有想過回去嗎？」

他在說什麼？我推開他，疑惑地看著他，「回去哪裡？」

他沒有回答，靜靜地看著我。

我再次把頭靠在他胸膛。「沒有，當然沒有，我是不會離開你的。」他一定是沒有安全感，一定是。

「我知道。」他不冷不熱地順著我的頭髮、撫摸著我。

我摟著他，不讓我們中間有任何空隙，「你知道就好了。但……既然你知道，就不應該問我？」不知怎的，我有點生氣，又有點委屈，眼前的景象也變得模糊和濕潤。「你明明知道的，我是不會離開你，我說過，你在哪，我在哪。你這樣問我會傷心的。」

他撫摸著，安撫我。「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哪，你在哪。但……」他的手停了下來，扶起我，讓我直視著他，他凝視我片刻，便痛苦地撇開臉，吸了口氣。「你還記得你在黑洞裡和我說過什麼嗎？」

「我說過什麼？」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也不想知道。

「你不是說紅豆雖然沒有出生，但只要我們真實的感受過、愛過，我們就應該向前行嗎？」

「是，那又如何？」我覺得自己彷彿變成了一隻刺蝟。

「那我們愛過，是嗎？我們的幸福也是真的，是嗎？」

「你究竟想說什麼？」

「你知道我愛你嗎？」

我一動不動地望著他，像個等候審判的犯人。

「所以……你應該向前走，不應該為我停步的。」

我倒抽一口涼氣。「你知道我之前說那些話的重點是什麼嗎？是一起，我們一起才是最重要。而且我沒有停步，我是和你一起去創造我們的將來一一幸福的人生。」我說的每一隻字猶如千斤重。

他一臉受傷的樣子，「你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我時，我是怎樣嗎？」真可笑，現在受傷的不是我嗎？

「夠了！我不想再聽了，我不想知道你說什麼，反正你說的不是我想聽的！」

但他沒有理會我，還繼續說下去。「那時的我很像瘋子吧？一味迫你承認自己在攻略我哥，卻連自己已經喜歡你也不知道，為了掩飾自己那些不熟悉的情感，做盡一切過激的行為……」

「我說了，我不聽！」

「到後來，你真的攻略我哥，我又受不了，再到你自殺……我又接受不了你離開我。那時我的愛只有佔有，」他冷笑一下。「就是人們說的強制愛吧？」

「求求你，不要說了……」

「再到後來，我開始知道什麼叫愛，什麼是用心對待我愛的人，看來一切都變得美好，但相比起你對我的，卻是微不足道……」.

「不，不是這樣的！你很愛我，也為我付出很多，我們的愛是相向的。」

他摩挲著我的臉，搖搖頭。「不，不夠，我以前以為愛是擁有、是囚禁，所以我一定要你在我身邊，不准你離開我，但其實是不對的。我很幸運，因為雖然我是這麼差勁的一個人，你也始終選擇了我，你會為我設想，會撫摸我的傷痛，告訴我一一陪我走每一步。」

我猛力地點頭，怕他不知道一樣。「不錯，我會一直、永遠陪你走下去的。」

他低下頭，微微嘆了口氣。「紅豆的死讓我想了很多，就像你說，我們可以想紅豆的死不是因為虛假，而是因為意外、生病等原因，這些較合理、較容易接受的原因，我們便可以面對現狀，向前走、向前看，對嗎？」

「對。」

「但我在這趟真實而又令人不捨的旅程裡，我還體會了一件事，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不知道，也不敢答。我只是看著他，直直的看著他，不讓自己退後。「你知道我不想失去你嗎？」這是我最後的救命繩，除了這一句，我沒有什麼可以說。

他怔一怔，「我也是，」神情是痛苦的。「但不想失去和不會失去是兩回事……我現在才知道你在這段時間都睡在那個冷冰冰的虛擬艙裡，維持著僅有的生命。」

「什麼僅有？而且睡在那，又如何？」我的聲音無比的寒冷，但我知道我的心比我的聲音還要寒冷。

「不算是僅有嗎？你打算一生都睡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嗎？你現實的身體會負荷不了的。你想想如果那個人是我，我一生都要睡在那冷冰冰的虛擬艙裡，靠著那些營養水來維持生命，你可以接受嗎？」

不可以！「我可以。」

「你就當我意外、生病等原因死了，不可以嗎？」他開始哀求我。

「不可以！」

「人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嗎？你一直睡在虛擬艙裡也會死的。」他在説服我。

我不要這些大道理。「既然都會死，那就讓我們雙雙死去！」

「你說什麼？！」他大聲斥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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