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走,這些都是遊戲設定,那些都是你控制不了的,你忘了嗎?只要你在這副本裡,你就會被副本設定所控制,所以那些錯都是遊戲世界給你的,而不是你的本質。你說得對,你不是沒有情感的,你愛你的父母,你愛你的哥哥,父母過身,你也會傷心、難過,你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因為遊戲世界在你還沒有宣洩出來便安排你到了下一個場境。到你後來覺醒,你憤怒了,即代表你在意,你在意這些設定害死你的父母,傷害你哥哥。再到你報復攻略者,也是因為你總不能報復程式或遊戲世界,便將這報復心投放到那些進來玩遊戲的攻略者,因為你覺得如果沒有這些攻略者,遊戲公司便不會創造這個副本故事。但你後來也想通了啊,也補救了,不是嗎?」說到這裡,我忍不住緊緊擁抱他。「不然,你也不會和我一起釋放了所有攻略者。雖然在遊戲世界裡,你很多時候都沒有控制權,但凡有你可以控制和選擇時,你也會做對的事、走對的路,就像你釋放了那些攻略者一樣。而且,你忘記了還有我嗎?你愛我,是你的選擇,不是因為人設的,這份愛是真實的,我也切切實實感受到你的愛,感受到你是打從心底裡愛著我。」
「愛?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會因為我而留在這該死的遊戲世界裡。」他咬牙切齒,充滿著憤怒。
「我不准許你質疑我們彼此之間的愛情。正如我之前說的,我因為你才會感到幸福。」我在為他而感到心痛,同時也為他看輕我們的愛情而感到婉惜。「我們的情感是真實的,無論結果如何,也不可以抹殺的。」
「那又如何?我們是沒有可能離開這個遊戲世界的,也沒有所謂的結果。」
我不想讓我們的愛情變得虛無。「結果是怎樣我一點也不在乎,離開不了就離開不了,我們一樣可以過得幸福快樂。」
「不在乎?」他的聲音像淌著淚、流著血。「真的不在乎嗎?當你看著你懷胎十月將近臨盆的肚子瞬間不見了的時候也不在乎嗎?」
我驚呆了,我沒有想過他會說這話來傷害我。我崩潰了,真的崩潰了,我忍不住終於放聲大哭了,將我一路以來的傷心、委屈、恐懼與無助一併發洩出來。
從他失蹤,我四處找他,到知道真相,進入黑洞,我一直都沒有哭過,我把我所有思緒都集中在要找回他這件事上。在這段時間裡,我沒有考慮自己,也沒有理會自己的情感。當我知道紅豆其實從未真正存在過的時候,我也不願讓自己倒下,因為我根本無暇去面對這些已成定局的事實。但此刻,我接受不了,因著他的殘忍,他迫使我直視一直被壓抑下來的情感和被忽略的殘酷事實。我撫摸著我平坦的肚子,大腦不斷重現我看著肚子消失的場景和心情,我不停地哭吼。「你為何要這樣殘忍?你為何要這樣傷害我?你明明知道我有多難受,你有的傷心,難道我沒有嗎?為何你要拋下我?你就不能陪著我和我一起面對嗎?我失去的還不夠多嗎?你怎麼忍心讓我獨自去面對,甚至連你也失去?」
他的聲音明顯透露著傷心的,為我心疼的。「我就是這樣,我只會讓你傷心,帶給你的也只有傷痛。所以你走吧,回去現實吧。」但出口的卻是如寒冬般冰冷的話,封印了我所有的情感。
「你是不是一定要這樣?」為著他的冷,我的身體也變得僵硬。
他不發一言。
啪~
「什麼聲音?」他帶點驚慌。
我沒有發聲。
「微,我問你話,這是什麼聲音?」他提高了聲線,聲音也開始帶點恐懼。
「你已經拋下了我,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管不著。」
「你是不是掉了空間轉移器?」他終於主動捉住我。
我執意不發聲。
「影微!?」
「你連我們彼此間的愛情也否定了,你沒有資格問我?」
他沒有放開我,但他沉默了。我們都不再作聲,我們都在等待,等待一個破局。
正如我之前所說,我也會傷心,也會難過,但我仍選擇向前行,因為我知道我的目光不能只回望失去的,而不珍惜仍然擁有的。此刻,我還有他,他還有我,我們依然存在這空間裡,難道不應該珍惜彼此,而要失去對方嗎?
漸漸,我哭累了。他見我不哭,也終於開口了,聲音卻是無力的,「但我……我哥已將全部告訴了我,我相信他也告訴了你,告訴了你我們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遊戲世界,告訴了你我們只是去了另一個副本生活,一個看似美好,但仍是數據的副本。」他哽咽。「包括溫宇航和紅豆……也是數據,將來也是如此……」當他說到紅豆,我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心有多痛;當他說到將來,我能感到他對未來有多麼的恐懼。
「紅豆雖然沒有出生,但我懷孕和懷孕過程中,我們都真實地感受到那份喜悅和滿足,你也流露出那份打從心底裡的愛。」我的淚水又緩緩流出,「誰說懷了,就一定順利出生,有多少媽媽小產你不知道嗎?也有些在生產過程中發生意外,但現在我們二人都平安。我們就讓紅豆永遠活在我們的腦海裡,永遠美好和健康,不好嗎?」我頓了頓。「至於將來,從來都不是一個定數,但我們可以創造,創造一個讓我們幸福、無悔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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