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拿著筆電去溫宇航的辦公室找他。但,到了那裡,我除了看到溫宇航外,我還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沈思言。
「你……怎會在這?這裡不是現實嗎?怎麼你也來了?」我內心其實是波濤洶湧的,甚至有點想吐,但我堅持按捺著。
沈思言以他一貫的平淡回應。「不是。」
「不是!?」我看著沈思言,再看看溫宇航,不期然地走向溫宇航。「你們認識了?」但他沒有任何回應,甚至是沒有了任何反應。
「不認識。」回答的卻是沈思言低沈的聲音。
我轉向沈思言,「你對他做了什麼?為何他動也不動?」我壓下一切的恐懼和想哭的衝動,盡量令自己保持鎮定。
「我沒對他做什麼,」沈思言好像有點難於啓齒。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便如洩了氣的氣球一樣。「他……只是程式,不是真的。」
「你說什麼?」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甩了甩頭。「那沈念言在哪裡?」
「我……也不知道。」他向我行前一步,但又退後了,最終還是留在原地。「對不起。」
「對不起?你對不起我什麼?」我下意識地撫摸肚子,想找些安慰,但……為何找不著?我立即低頭,原本隆起的肚子沒有了,變得異常平坦。我倏然抬頭向著沈思言大喊。「為什麼?」
「因為這個世界是我創造出來的,不是真實的。這裡所有都是程式。包括……溫宇航和你肚裡的孩子。」他又向我行前了一步。
他說什麼?為何他這樣小心翼翼地走向我,我卻覺得異常心寒。我不自覺地退後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突然,一個關鍵的問題在我腦中浮現。「沈念言知道嗎?」
「他知道。」他的聲線為何要這樣沮喪?「他找過我,其實他找到我的時候已經知道了一切,只是他仍想從我口中親口告訢他。所以我告訢他了。之後……他就消失了,我也找不著。我想他是有心躲著,不想我們找到他的。」
我抽了口氣。「你怎樣告訴他了?」
「我如實告訴他,告訴他這一切都是我創造的,一切都是程式,都是假的。溫宇航是假的,遊戲公司是假的,公寓是假的,媽媽教室是假的,甚至連他與溫宇航和陳太的對話都是假的,總之一切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寫給他的程式,包括——紅豆。」
太殘忍了,實在太殘忍了。「你為何要這樣說?你有想過後果嗎?就算事實是這樣,你也不應該這樣說的。他是你弟弟,你的親弟弟,你為何這樣殘忍?你有想過他聽了之後的感受嗎?」想起當初沈念言知道我們有了孩子,由買嬰兒用品,到我們一起上媽媽教室,再訴說著他為女兒起名的含意,一切一切……不難想像當他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時候有多難受……「你知道他當初來到現實的時候有多高興嗎?你知道他說可以計劃未來,憧憬著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活有多幸福嗎?不!你不知道!如你知道還可以這麼殘忍嗎?你一開始為何會有這個意念?你有想過他知道後會有什麼感受,承受得起嗎?你為何要這樣對他?」
沈思言低著頭,聲音沙啞地淺笑了幾聲,「我為何要這樣對他?」他抬眼,用佈滿紅絲的雙眼看著我。「哈……自小,我們有一個幸福的家,有愛我們的爸爸、媽媽。但到了12歲,一切都變了,小言說什麼反叛期就什麼反叛期,爸媽就用盡方法想教好他,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結果到了18歲,他終於要害我,是那種可以令我死的害,結果我沒死,死的卻是爸媽。後來,我們覺醒了,這也是最可笑的地方,他和我說我們所經歷的原來只是個設定。這下好了,責任不在他了,他變受害者了,原來一切都只是程式的錯,你說我可以怪他嗎?」他湊到我的臉前,看似是詢問,其實是責怪——責怪沈念言。「再到後來,我們發現有攻略者的到來,我不是《雙子攻略》的主角嗎?她們的任務不是來攻略我、對我好嗎?他又覺得她們是罪魁禍首,跟我說要控制她們、玩弄她們,讓她們受苦。憑什麼他可以一直主宰我的人生?他又憑什麼為我做決定?難道我就不配被真正關心、被攻略嗎?」
「所以你便選擇傷害他?」我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我傷害他?我有嗎?或許曾經有。你還記得你第一天來到遊戲世界嗎?當我看到他看見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機會來了,他在乎的人終於出現。我看著他因為喜歡你而不自知的痛苦,看著他明知你是攻略者想傷害你又做不到的掙扎,看著他要你攻略我但又接受不了的樣子,我不知有多快慰。但和我相比的仍遠遠不夠,我要他失去,所以我之後想盡辦法讓你自殺,要你死在他面前,嘗試真正失去的滋味,明白真正的痛苦……」他定睛看著我,但我從他的眼神看不到快慰,只看到痛苦。「最後我還是心軟了。我也是可笑的,就因為你叫了我一聲『哥』,說我們是一家人,我就以為我們終於脫離設定,可以選擇幸福,忘記過去,迎接美好的將來。直至我看到他因為人設連你也會傷害那一刻,我知道設定從來沒有放過我們。」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的堅定。「所以我也是為了你們好,才會為你們打造一個全新的副本,一個猶如現實生活的世界,只要小言不在《雙子攻略》這個副本裡,就不用受人設所控制,這樣,你們才可以變得幸福的。你們在我創造的世界裡也真實的感到幸福,不是嗎?」
「這不是真實的。」我雖然感到感慨,但卻無法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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