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他重新帶我回到那條酒吧的道路上。那時酒吧已開，燈飾已亮。他卻一路如臨大敵地緊握著我的手，彷彿只要一放手，我就會消失一樣。
我推開門，走進酒吧，往前幾步，四處張望，看到酒吧裡的陳設，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席捲而來。2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R5xS7Lke
我不安地望向他，示意他鬆開我，讓我獨自走向每一個角落。2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dQJZZwCz
腦海中一幕幕情景仿如電影分鏡般播放著。突然間， 一股暖流從臉上滑落——啊，原來我在流淚……我是知道自己為什麼哭的，但相比起傷心，內心深處更多的是惆悵。
「你還好吧？」他輕柔抹去我的眼淚，聲音像在呵護受傷的小動物。
我無意識地搖搖頭。
他凝視著我。「那你想離開嗎？」
我又一次搖頭，眼神有點凝滯，「這……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吧？」心頭突然一戚。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沉默。我能感到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著，眼神流露複雜的情緒——有了然、有壓抑、有不捨，也有執著。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而微震。「我從第一眼看見你，便愛上你。雖然當時的你，並沒有像現在這般愛我。」微微笑著，有點苦澀。
「是嗎？我哪裡吸引你了？」我們的對話，活像一封會說話的情書。
「你的一頭紅髮，對所有事情也看似淡然的眼神。而最特別的是……你睜開眼，看見的是我，而不是我哥。你是唯一一個從頭到尾都看見我的人……」和情書一樣淒美。
我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是嗎？」
「微，你知道嗎？我愛你。」我知道他想抱住我，因為他雙手傍在我兩側的肩膀，卻又遲遲不敢放下，空氣中瀰漫著一份既濃烈而又克制的愛。
但此刻，我腦海中閃過的卻是——那你當初為什麼要把我推給你哥？
理性上，我明白這件事早已翻篇，但情感上，我仍會感到受傷。或許這只是我的固執，使我困在這「過去」的漩渦裡不停打轉。
最終，我還是選擇將問題咽回心底。我實在不願破壞此刻的氣氛，這個我們彼此都在小心翼翼維護著的、脆弱的平衡。
他看著我一直都不作出任何反應，他的眼神明顯慌了，他破防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騙你的，但我真的承受不了任何有可能會失去你的風險。」他雙手搭上我的肩，痛苦地垂下頭，調息著呼吸。不久，他抬起他哀傷的眼睛望著我，「讓我抱抱你，可以嗎？」語氣近乎哀求。
我望著眼前的他，還是一聲不響，眼淚亦早已流乾。其實我不是不想回應，而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原諒他嗎？似乎做不到。不原諒他嗎？又狠不下心。
我回顧我們的相識與相愛，從一開始的膽戰心驚，到我放棄現實生活，他也放下一直以來的執念——他不是沒有付出的，他只是在用行動來證明他愛我，當中也曾作出讓步和妥協。
在我失憶的這段時間裡，他也不再吝嗇他的愛。他學會表達、學會遷就，讓我無時無刻都能感受到他滿滿的愛。儘管他編織了一個虛假的故事騙了我，但他的愛沒有騙我，他是真心在乎我的。
而且，他不是也在懊悔自己做過的事嗎？他的愛從霸道變得細膩、變得小心翼翼、變得害怕失去，變得……，那……我還要繼續這樣執著下去嗎？
「回家吧。」我故作淡然地說。
這份淡然讓他看不清我的意圖，更摸不透我是否原諒他。但我仍能清晰感受到，當他聽見我說「回家」時，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與盼望。
我刻意忽略他的表情，沉默地、自顧自地走回車上。他一路觀察我的臉色，見我這樣，也不好說什麼，只是靜靜地開車回家。
到家門口，我在他身邊輕聲說：「我們談談吧。」說完，便緩緩走到沙發坐下。他也跟了過來。
我按捺著情緒，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如坐針氈般地等待著我的審判。我不想再折磨他了。
「你愛我嗎？」
「愛，我真的很愛你。」他激動地點頭，緊緊握住我的手。
「當初我們救的是真的攻略者嗎？」
「是的。」他的反應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是全部攻略者嗎？」
「不……還有一個。她從來沒去過黑洞，哥一直把她留在身邊，連我也接觸不了。」
「為什麼她這麼特別？」我有些好奇。
「我也不知道，也許她對哥來說是特別的。」
聽他這麼說，我心中為哥哥泛起一絲安慰。「你哥愛她嗎？她愛你哥嗎？」我衷心希望，哥哥也能得到屬於他的幸福。
「實際情況我也不知道，我一心只放在你身上，一直無暇理會他們。」他顯得有點為難。
「好吧。」我說這話時，刻意不帶一絲情緒。
「嗯，他們應該很好。」他困惑地、迫切地看著我。「我們……可以回到我們的問題嗎？」
「我們什麼問題？」
「你……原諒我嗎？」他屏息等待。
「我說過了。」我故意停頓，看他一臉迷惘，又加了句：「好吧。」
他有點疑惑地望著我，似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原諒我了？」
我點點頭，嘟起嘴，調皮地指著他的鼻子：「但你必須永遠愛我，不可以凶我，只能寵我，也不可以太霸道，只能有少少霸道。」我有點害羞地用手比劃著「少少」。
「這樣霸道嗎？」他樂透了，猛地將我拉入懷中。「放心！我使命必達！」
我也被他這不太正經的模樣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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