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我有點疑惑，歪著頭看著他。
「沒什麼，就是沒想到你會有重遊舊地的想法。」他目光低垂著，我看不到他的眼睛。
「我們明天就去，好嗎？」我壓低頭望向他，希望能看進他的眼睛，看懂他的想法。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YQHuO68C
「好，我安排一下。」這次，他卻連頭也垂下。我已經無法從他的眼睛看懂他了。 我看著他的頭頂，我知道他不想去。但……為什麼呢？
「你明天本來有事要辦？」我注視著他，等待一個合理的理由。
「沒有，」他搖搖頭，抬頭給我一下勉強的笑容，「我現在唯一的要事就是陪你。」說著便站了起來，收拾碗筷。「好了，快去洗澡，然後休息吧。」他拿著碗筷走入廚房，消失在我面前，水龍頭的流水聲隨即響起。
我有點錯愕了。怎麼會這樣？一般情侶重遊舊地不是應該開心才對嗎？
我們各自整理好自己，便回到床上。我背靠著他，感受他的體溫。他懷著心事，但卻不願透露。最終，我們都選擇了沉默，閉上眼睛，不久我便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他帶我來到一條幽靜的小路上。「這就是你說過，我們初次邂逅的地方嗎？」
他的笑容有點複雜難辨，好像有些牽強，又彷彿在自嘲。「嗯，當時我們不期而遇。」
我靜靜地看著他，有點不明白為何自昨晚起，他的情緒就帶點壓抑和苦澀。
這種隱約的不安和不確定性，讓我難以喘息。為了打破這個困局，我故意擺出輕鬆調皮的姿態，用近乎採訪的語氣問他：「快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促使你當時停下來，問我要聯絡方式的？是因為我太美嗎？」希望這樣可以緩和一下氣氛吧！
「因為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已愛上你。」他伸手撫摸我的臉頰。
這是自昨晚以來，我第一次感受到他的真情流露。我高興地伸手按住他放在我臉上的手。「真的嗎？」
他點點頭，溫柔地反手牽著我，我們十指緊扣，漫步在這條小路上，享受著一份心靈滿足的寧靜。那一刻，我們的心是彼此的，僅此而已。
我們走著走著，路過一間酒吧，不知怎的，一份熟悉的感覺冒起。我側身歪著頭望向他。「我們之前有去過酒吧嗎？」
他眼神一黯。「沒有。」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hhFiEpp3
「為何我總覺得這麼熟悉？這個門口……」我望向眼前的街道，不經意地伸手比劃著，「這條道路……」忽然，有一些影像閃過我的腦海裡，「啊！」頭痛！我閉上眼、忍著。
「頭痛嗎？」他原本捉緊我的手捉得更緊，但同時又有點手足無措，他猛地將我擁入懷中，「你什麼都不要想了，我們回家吧。」隨即又鬆開，雙手迫切地捧住我的臉，緊緊盯著我的雙眼。「好嗎？」
他一系列的動作讓我看到他了。我立即如同在大海裡看見水泡一樣，娓娓地向他訴說著我腦中閃過的影像：「這條街道……有人從後，扣住我的後頸……」我不期然地用雙手扣著自己的脖子，「他對我說，我們會再見的……真面目什麼的……」我突然渾身一顫，因看到的影像而充滿恐懼、瞳孔放大。我連忙捉住沈念言的雙臂。「那人猛力地捉住我的手腕，強硬地將我的手腕向上拉，我動彈不得……好痛，好痛……」我鬆開了他，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揉著自己的手腕，彷彿有人正在弄痛我的手腕一樣，我的眼淚瞬間湧出。
他低頭凝視著我的手，我順著他的眼神，發現我的手腕被我揉紅了。他可能察覺到我的注視，立即按著我的手腕，一把拉我入懷安撫我，下巴抵著我的頭頂。「求求你，不要再想了，我們回家，好嗎？我受不了你這麼痛苦的樣子，我會瘋的。」他緊緊摟著我，彷彿要把我揉進血肉裡、揉進骨子裡。
我靠著他的肩膀喊叫說：「對！瘋子！他說他是瘋子！」劇烈的頭痛令我推開他，雙手按著自己的頭，拍打著。「但我就是看不清他的樣子，」我看著他，「為何我的心會痛，不是應該只有腦子痛嗎？」開始捶著自己的心口。
他破碎了。「所以我說，不要想了……」他雙手按著我的耳朵，「我們離開這裡，回家休息！」他以堅定而又溫柔的語氣說服著我。「聽我說！不要聽、不要想、不要看，只看著我！」
我試著看著他，跟著他的呼吸，慢慢地，我的頭好像不痛了，呼吸也逐漸平復了。此刻，我終於看到他極度擔心和繃緊的神情。
「對不起，老公，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我只是……」我看向酒吧和那緊閉的門口，我清楚知道我一定要進去看看，看看這份熟悉感的源頭。「老公，我們今晚可以再來嗎？我想進去看看……」
「不好！」他大聲斥喊。我呆了，或許他是看到我愕然的神色，又或許是覺得自己失態了，他強硬地、抑壓地按捺著自己的激動的情緒。「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是應該休息的，而不是去酒吧這些烏煙瘴氣的地方。」
我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也不用這麼激動吧？」忍不住地控訴。
「不是的。」他試圖補救。「我只是擔心會影響你的身體，畢竟……酒吧是個比較複雜的地方。」
我承認自己剛剛的反應有點過大。任誰看到我方才的情況也會擔心我吧？「我知道你在擔心我，但我看這酒吧應該也是正式領牌做生意的。而且，我不是還有你嗎？有你在我身邊，我還怕什麼危險呢？」我扯著他的衣角搖著、扭著，企圖讓他服軟。「我真的很想進去看看，我們今晚再來，好不好？」想起剛才閃過的畫面，實在太真實了。我深信，這間酒吧會是我所有問題和記憶的答案。
他凝視著我，過了片刻，最終還是拗不過我，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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