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自己被置於一張冰冷的桌上,有一道強光在前面刺眼地照著我。我覺得身體越來越冰冷,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景象也越來越黑……
當影像再次浮現時,我看見自己身處在一間酒吧——這是我的酒吧,第一次進入《雙子攻略》的場景。但為什麼我會在這裡?我明明應該在沈念言給我的玩具屋裡才對?難道之前所經歷的,全都是一場夢、一場遊戲?
突然,有一隻手在吧枱上敲了敲。我緩緩抬頭——是他!他微笑著、向我伸手,沒有霸道、沒有佔有,眼神也不再偏執瘋狂,而是溫柔並且充滿愛意。我忍不住也向他伸手,他也輕輕地握住我。
他一直保持著同樣的姿勢,沒有行前,也沒有後退。我有點疑惑,他為什麼不說話呢?是因為生氣了嗎?是因為我離開了他嗎?
心口的痛楚又回來了。我低頭看向心口,卻沒有看見任何傷痕。再抬起頭,他依然溫柔地對我笑著。我看著他的笑容,眼前的景象卻越來越模糊,我感到臉上有一股暖流。我摸了摸臉,上面佈滿了透明的液體——啊,原來是我的眼淚……
我聽見自己柔弱地對他說:「放手吧~我累了,真的累了。」
他沒有回應我,但卻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我胸口上將我抽起,彷彿要將我的靈魂抽出體外。這股力量不斷重複影響著我,使我無法再凝視他。他的影像也一直向後退,漸漸遠到我已經沒法看清他。最後,他伴隨著那股力量消失了。我環顧四周,發現身邊的場境已經從酒吧變成一片空白,周圍什麼也沒有。我在這白色的空間裡不停尋找,希望能找到他……
我一直尋找著,終於,前面出現了一個人影。我高興地奔跑過去,正當我準備喊他時,他倏然轉過身來——但不是他!他對著我笑,但他的笑容一點也不溫暖,是冰冷的,是嘲笑。他伸手不停地推我,我被他推至不停地往後退,但他沒有放棄,繼續持續地進攻我。最終,我被推倒在地,我驀然抬頭,連他也不見了。
無比的孤獨和無助感包圍著我,委屈的情緒如同洪水般隨著眼淚湧出來。我坐在地上想著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他們都要逼迫我?為什麼沒有人真心對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這時,一隻手在我眼前張開。我懷著希望抬頭,期望愛我的人出現,但我看到的,卻是讓我驚嚇的面孔——我自己。
這個『我』撫摸我的頭,她平靜的眼神抹去我的驚慌,讓我在她懷中盡情地哭泣。她抱著我,拍著我的肩膀,讓我感到無比的安全和慰藉。不知過了多久,我的眼淚也終於流乾了。
她輕聲說:「愛自己,忘了他吧~」
我立時抬頭望著那個『我』,她的眼神堅定。我按著我起伏不定的情緒忍不住問:「真的嗎?我可以嗎?」
「我會幫你的。」她像大姐姐一樣撫摸我的頭髮,聲線和眼神一樣堅定。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依偎在她肩上。眼皮越來越重,一股疲倦感襲來,眼前的光束熄滅了,就像關了房燈一樣。在這漆黑而寧靜的環境中,我安心地慢慢睡著了……
我想我睡了很久,漸漸地聽到周圍有很多機器的『嘟—嘟—嘟—』聲,我想睜開眼起身,但我卻發現我動不了。我的手被人緊握著,一份溫暖的重量壓在上面。我嘗試用力地抽回,但最終只能微微動一下手指。那個人似乎感受到我的動作,那份重量隨即消失了,只留下他掌心的溫度。「微?」接著,我聽到他激動地喊道:「醫生!醫生在哪?醫生,她有反應了!」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正躺在醫院裡的病床上。
但是我為什麼會在醫院呢?頭突然劇痛起來,我忍受著痛楚希望自己能想起來,但就是怎樣也想不起。我記得自己叫影微,沒有家人、沒有朋友,總是一個人。大學畢業後到師兄的公司上班,起初是程式員,後來成為遊戲體驗員,但是當了體驗員後的記憶就沒有了。難道我在當體驗員後出了意外?是在現實中出事的,還是在遊戲體驗中?
我聽到一班醫護人員走了進來,似乎在搶救我。我聽見醫生對那個人說:「病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能否醒來,就要看她自己的意志。你多和她說話,或許能幫助她早點醒來。」
之後,在一段很長的時間裡,我的身體仍然動彈不了,也睜不開眼。但那個人卻始終陪伴在我身旁,一直握著我的手。他不時說話,有時和醫生交談,有時和他的哥哥說話,但更多的時候是對我說。
「微,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如果你再不醒來,我就要來陪你了……」
「微,快醒過來吧,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不管多久我都願意。」
「微,我們今天去逛街嗎?」
「我的總裁夫人,你不是說不要黑卡,只要我這個總裁就夠了嗎?」
「我在你身邊呢~你感受到嗎?」
「今日又過了一天了,我今天還未對你說我愛你呢~微,我愛你。」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他跟我說『我愛你』時候,我的心都會隱隱作痛。
究竟,我現在在哪裡?是現實,還是在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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