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聽他胡說，我對你……我對你的感情，你應該能感覺到。」我隱約聽到沈念言在呼喚我，漸漸地，我看到了他的臉。他的眸中彷彿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又消失了。我低下頭，看到他的手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第一時間反手抓住他。「你告訴我！我們上次救的是真的攻略者吧？」
他凝望著我，沒有說話，接著點了點頭，「但我對你的感情，絕非他所說的那樣。」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說『但』，但伴隨著他的點頭，我也跟著點頭，「對，」我轉向沈思言。「念言是愛我的，你不用費盡心思離間我們。」
我看著沈思言，他並沒有我預期中的失落，反而是更歡愉地看著我，眼神彷彿在細味品嘗我自我掙扎中的惆悵和徒勞。
他自若地走向沈念言，搭著他的肩膀。「小言，你做得不錯，演得也非常好，只有這樣，她才會更痛苦。」看著他們二人站在一處，擁有相同面孔地向著我。莫非我才是那個被排除在外的外人？
沈思言玩味地看著我，傾身在念言耳邊低語。雖然我聽不到他在說什麼，但卻清楚看見沈念言的臉色一沉，像是被什麼重物壓垮般徹底沉下去。
「你知道為什麼小言要和你演這些戲碼嗎？」沈思言再次走向我，「因為你之前太不乖了，竟然自動登出遊戲，我們怎麼可能放過你？小言又怎麼會罷休？看，你現在的表情多麼的精彩，果然真正愛過，才會知道心痛。你現在……」他手指猛力地督了督我的心口。「這裡很痛吧？」我倔強地看著他，忍受著痛楚。此刻，我也不知道這些痛楚是因他而起，還是自己的心痛，但……我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一直站在一旁的沈念言終於走過來緊緊抱著我，嘗試給我溫暖，但闖入我耳中的，卻是沈思言冰冷的聲音。「小言，你告訴她，你愛她嗎？還是，你會告訴她，你永遠都不會背叛我？」
沈思言的問題讓我整個人再次變得混沌，大腦『嗡嗡』作響，我有可能鬥得過他哥嗎？眼前的沈念言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我彷彿好像聽到他回應了他哥。「哥，我什麼時候背叛過你？」原來是這樣的嗎？我更迷糊了。他好像在哄著我：「微，你醒醒，你信我，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不知自己要放心什麼，無力地抬起頭。「你為什麼就不肯說你愛我？你們一直都是一夥嗎？」
他捧起我搖搖欲墜的臉，逼迫我與他對視，「我愛不愛你，你感受不到嗎？」他帶著偏執對我大聲喊道。那一刻，我覺得他很可怕……他又再次搖晃我了。「你看著我，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你要永遠待在我身邊，不要妄想離開我，知道嗎？」
沈思言的笑了，他的笑聲多麼的開懷。「你聽到嗎？你有聽到小言說愛你嗎？沒有吧。但他卻親口說從來沒有背叛過我——你還不明白嗎？何必自欺欺人呢？來，好好看看他，你告訴我——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絲一毫是愛你的樣子嗎？」
我凝神地看著沈念言，他的表情是瘋狂的、是亢奮、是激昂，唯獨……沒有愛。頃刻，我的心像掉落了無底的深潭，冰冷的潭水化作無數細針，從四面八方刺進來。
沈思言冰冷的話又再闖進來。「『嘖嘖嘖～』，真可憐，你看你現在，你的心一定很痛吧？我也為你覺得痛，如果我是你，就會一刀插入心臟一解心頭之痛？」
我感到沈念言抓得我更緊，一股低氣壓般的陰沉從他身上輾壓過來，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和沙啞。「你不要聽他的，你聽我的！」隨即轉向沈思言低吼：「哥，你為什麼非要這樣？你別再刺激她！」他的手指緊緊握著我的肩膀，低頭深吸一口氣。當他再次抬頭，語氣彷彿稍微緩和了些。「你別信他，我……是愛你的。」
我不相信了。
不知怎的，他明明在我面前，我卻覺得，他離我很遠很遠……
「愛我？真的嗎？」我沒有意識地問，一股暖流在我臉上不停落下，眼前變得模糊不清，思緒也變得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那份令我覺得自己仍然活著的心痛。
我又再一次被人搖晃，有聲音說：「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怎麼可能不愛你？」又有聲音說：「佔有慾和愛是兩回事，小言從來都只是想佔有你，他從來沒有愛上你，也不會愛你……」這些聲音不停在我腦中擴大又擴大，我的大腦就好像一個被吹脹的氣球，脹得幾乎要爆一樣。
「啊——」
終於安靜了。
「微？」
那些聲音又再響起，我連忙按住耳朵搖頭，「我不聽！我什麼都不聽！」我一直向後退，好像有人抓住了我，我驚慌地把他推開。
「微，是我，沈念言。」
我看著前方模糊晃動的影像。「微，是我，我是沈念言。」啊……原來是他。他緊緊將我擁入懷中，很溫柔的。「我愛你，別聽他。」
我的心彷彿稍稍得到一絲安慰。但……又有一把無比溫柔的聲音對我說：「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分得清我們嗎？」我緩緩地抬頭，看見兩個完全相同的面孔，我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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