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擔心你，甚至……我多希望我們能在現實世界生活……」我注視著他，終於將心底最深的憂慮說出口。「我擔心的是你哥，我怕他到了現實世界，會破壞它。」
從這次進入遊戲開始至現在，我一直有一股強烈的壓抑感，即使此刻我們靠得這麼近，空氣中瀰漫的仍是相互防備的疏離。我忍受不了這種煎熬，脫口而出。「你不相信我回來是因為你？單純因為愛你？」
他深吸一口氣，將我緊緊擁入懷中，讓我的頭靠在他胸前。「我相信。」他故作輕鬆地說道，下巴輕輕蹭了蹭我的髮絲。「那你就好好留在我身邊吧。」
他沉穩的心跳聲傳來，讓我稍稍心安。 我挪了挪身子，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他，問道：「你為什麼這麼確定你哥不會找來？」
「因為他捨不得那些攻略者，」一提到攻略者，他的語氣變得有點狠厲，我忍不住坐直身子望向他，他看著我的眼睛，隨即變得溫柔。「不用擔心，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好。」
「其實……你們把那些攻略者帶到了哪裡？」我特意用「帶」字來代替「囚禁」，不想激起他的情緒。
「她們？」他冷笑一下。「我們為她們做了一個黑洞，是一個連遊戲開發者都找不到的空間，那裡沒有光，只有恐懼。」他摸一摸我的頭，但無論語氣還是眼神都仍是冰冷和狠厲的。「我說過，那些攻略者不過就是我們的玩具罷了，玩具就該有玩具的樣子。」
看著他眼眸中閃過的瘋狂之色，一股寒意伴隨著恐懼自我心底湧上。我不由自主地緊靠著他，心想：如果當初他喜歡的人不是我，此刻的我，是否也會被囚禁在那個絕望的黑洞裡？這個念頭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不，我和其他攻略者不同。我是體驗員，擁有她們沒有的退出鍵；她們只能依靠遊戲系統連結來登出，而在那個黑洞裡，一切連結都會被切斷。她們離不開，也逃不掉。若要救她們，就必須將她們帶出黑洞。
他見我沉默不語，身體還微微發顫，便低聲安慰道：「放心，你不一樣。你是特別的——你是我的。」
「你真心愛我嗎？」我的心像懸在半空一樣，身體動也不敢動，害怕聽到的答案不是我想聽的。
「我是愛你的，」我鬆了口氣，但我感到他在我肩膀上的手臂收得更緊，雖然他的聲音是溫柔的。「所以你要永遠和我在一起，好嗎？」
「那你可以為了我做一件善良的事嗎？」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我只知道要救那些攻略者的機會只有一次，如果這次不問，可能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你想我放過那些攻略者？」他試探著我。
「是，其實她們從來沒有想過會傷害到你們的，她們一直以為這只是個遊戲，也沒有想過你們會覺醒……」我不想他覺得我們的關係是個等價交換，或是愛他的條件。我除了想救那些攻略者之外，也想他能放過——放過她們，同時放過自己。我故意用撒嬌的聲線哄著他。「而且，你現在不是有我嗎？既然我們都得到幸福，那我們也放了她們吧，好嗎？」
我感到他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那些人根本無關緊要，你只需要在意我就好，不要試圖改變我的想法。」
「我不是要你聽我說，我只是想你放開、放過自己。我在意的從來只有你，你本性善良，做了不好的事，你的良心也不會好受的。」我小心翼翼地說著。
「我做的事不需要你來評判好壞。」他的聲音充滿堅決和抗拒，我坐起身看著他，他眼神幽深。「不要以為可以用這些話來哄我，更不要試圖用你自己來威脅我，我不喜歡被人擺佈。」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我沒有想要擺佈你，我在乎的是你。」我撫摸著他的臉，認真且真摰。「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每個人都有家人或想保護的人，你也不想自己想保護的人受到傷害。先不說這些攻略者的對與錯，但如果我是她們的家人或愛人，我是會很傷心的。你想懲罰的是攻略者，而不是懲罰愛她們的人吧？如果我做了錯事，你能接受我會因此受到傷害嗎？我想你也會用盡所有辦法救我吧！而且，任何傷害人的事，我都不希望你做，因為我相信做壞事是要付出代價的。我不喜歡，也接受不了你要付出任何代價，遇到任何危險或傷害。」一想到他可能會受傷，便忍不住流下淚來。
「你……」他看到我梨花帶雨地流著淚，有點被我的真情流露所觸動，一時變得語塞。
我連忙緊緊擁著他。「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們會幸福的，不要傷害別人，放了她們，好不好？」
沉默良久，我終於等到他妥協般的一聲輕歎。「好吧，我答應你，但你必須永遠留在我身邊，不能離開我半步。」
「好，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主動湊近，紅唇在他的唇上輕輕蹭了蹭。「我也離不開你。」
他被我的吻弄得呼吸一滯，隨即用手抵在我的頸後，加深了這個吻。「你說的，不可反悔？」
我忍不住雙手環繞著你的頸窩，深深地吻著你。「嗯，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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