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事務所 - 十二

第二天一早，天色比昨晚還暗，雲層厚得像是要壓到屋頂。

葉笙坐在事務所的窗邊，盯著桌上那張名片，指尖一遍遍劃過紙張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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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該按照委託流程行事——確定見面時間、設計分手台詞、安排交接方式。

可那張名片，還有沈陌的名字，就像一道不肯散去的陰影，讓她無法把這當成普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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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了決心。

今天，她要再見一次李懷深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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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的門口依舊掛著那串風鈴，叮鈴聲被風打得清脆。

葉笙推門進去時，花香和潮濕泥土的氣息一併湧上來。

女孩正蹲在地上整理一桶玫瑰，聽到聲音，抬起頭的瞬間明顯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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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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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們的對話，被打斷了。」葉笙走近，目光與她平視，「我需要更多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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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垂下視線，沉默了幾秒。

「我已經告訴你我知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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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還留了一半沒說。」葉笙的語氣沒有起伏，「名片，不只是讓你離開李懷深的信號，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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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就在她似乎要開口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像是什麼東西重重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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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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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外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一輛摩托車倒在路邊，後輪還在慢慢轉動。

風裡夾著一種不屬於花香的氣味——刺鼻、金屬般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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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走到門口，眼角餘光掃到地面有一條細長的水痕，從花店門前蜿蜒延伸到對面的巷子。

那不是雨水——太黏稠，顏色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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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想要叫女孩留在店裡，可櫃檯後已經空了。

那束剛整理好的玫瑰散落在地上，花瓣像被急風捲起，散成一地零星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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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衝進巷子，空氣瞬間變得悶濁。

巷子很窄，兩側的牆壁滲著潮，天光幾乎透不進來。

水痕一直延伸到轉角，卻在那裡戛然而止——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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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四下搜尋，沒有女孩的影子，只有一張被雨水泡得幾乎要化掉的紙片，靜靜躺在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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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蹲下撿起，指尖觸到的一瞬間，熟悉的觸感讓她幾乎屏住呼吸。

那是另一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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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面上的字跡已經暈開，卻依稀還能辨認出那行印刷——

「等你來結束我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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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名片握緊，感覺手心被一股冰涼死死貼住。

這不是巧合，也不是單純的威脅——這是一次刻意的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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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葉笙回頭，看到程放站在那裡，臉色比天色還沉：「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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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帶走了。」葉笙的聲音比自己想像的還冷，「而且，是跟名片有關的人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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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放皺著眉，看著她手裡那張濕透的名片，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

「葉笙，你真的要繼續下去嗎？因為如果你繼續，你就不只是調查員，你會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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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完，但葉笙已經知道後半句的內容。

她抬起眼，語氣平穩得近乎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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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下一個『未完成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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