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事務所 - 十一

回到事務所時已經是傍晚，落地窗外的天色像被水墨暈開，深灰中透著一抹將死的光。

葉笙推門進來時，大廳只剩程放一人，他窩在轉椅裡打遊戲，耳機掛在脖子上，手機螢幕的光映得他半張臉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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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來得晚啊，新人。」他抬眼看了她一秒，目光掃過她臉上那層還沒完全散去的緊繃，「任務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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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茶水區倒了杯水，低聲問了一句——

「程放，你在事務所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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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七年。」他夾著紙杯靠在桌邊，「怎麼，想聽老鳥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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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放下杯子，語氣平穩：「我想知道，這裡有沒有什麼……不能碰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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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放原本帶著戲謔的笑慢慢收斂，手指在杯口敲了兩下，聲音壓得很低。

「你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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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答，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片，放到桌上。

燈光下，白底黑字的反光微微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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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放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而是一種帶著壓力的沉默。

「這東西……你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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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託現場。」葉笙直視他，「三天內，我已經見到三張一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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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放盯著名片看了很久，像是在權衡該不該開口。

終於，他低聲道：「這不是普通的名片，這是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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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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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這東西的人，最後都成了『未完成委託』的當事人。」他的聲音幾乎是貼著空氣滑過來的，「而且——他們全都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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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的眉心緊了一下。

「警察呢？沒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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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查，但查不到。」程放搖頭，「事務所早期，有一連串這種案子，每個接觸到的人，不是撤回委託，就是……消失。老闆後來下了禁令，不許任何人再碰這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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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想起林衡昨晚的警告——「別讓你的好奇心，比你的命還重要。」

可她心裡那根線，已經被完全拉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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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她輕聲說出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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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放的眼神立刻變得銳利：「你在哪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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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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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一口氣，像是被迫接受了什麼事實，聲音壓到最低：「那是最危險的一個未完成委託。檔案被鎖，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在失蹤前主動聯絡過事務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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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的手指收緊，指節被燈光映得蒼白。

她不再說話，只是將名片收回口袋，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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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程放盯著她的背影，像是在衡量——

她會不會，也變成那個名單上的下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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