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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的水位確實高了許多,許多本就靠近湖水的房子,底下的木樁大約都上升了至少兩寸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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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搬吧,你也通知村口的老人家,帶著剩餘的孩子們,咱們一起往上搬。」朗婆婆跟沙成軒說,「否則總有一天我們都會被淹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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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成軒有些惋惜的看著平靜的湖水,雖然波瀾不驚,看起來沒有湧動的跡象,但湖水確實悄無聲息的緩慢升高,他開始整理行李,一件一件的往上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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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上的結界廟,已經被茜收拾出來,村口的老人家張爺爺會點木工,花了半個月要了許多建材讓沙成軒搬上山,想要在結界廟後面的房子中找到幾個結構較為穩固的,能夠整理起來使用,村中只剩下大約十五六個人,多半都是孤苦無依,無法離開的老人或小孩,算起來也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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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朗婆婆讓他去上次躲避的雞舍底下的地道,裡面有一些過去天輿廟會用得到的一些物品,於是這天沙成軒打著燈籠進了地道。地道狹窄,只有一個人能進去的寬度,但通道經過轉角之後,便能看到一處小小的密室房間,小房間點燃了燭火,底下已經開始有些許的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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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有幾個小木箱,他慢慢將這些木箱順著狹窄的樓梯扛出,卻感覺手中的重量有變化,出了雞舍後,更看見木箱內有些隱約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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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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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木箱,感覺一陣刺眼,彷彿有什麼鳴叫或震動的聲音,他小心地翻開上層,是一面銅鏡和一條珍珠項鍊,然後他便看見了發光的源頭。一個造型精巧的金屬工藝品,材質呈現閃耀的金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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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一根造型奇特的棒子,中央部分稍粗,表面細緻地刻滿了繁複的線條與花紋,有著銀白色的鹿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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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心往外延伸出九個對稱的圓形枝狀結構,形似層層疊起的花瓣或火焰,邊緣有著微微的銳利感。這些枝狀結構從寬闊逐漸變窄,最後收尖,給人一種奇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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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中心的握把,整個物品便再次發出了更強力的銀白色光芒,沙成軒整個人被光芒包裹住,有瞬間的溫暖,卻有種突然失重的恐慌感,好像這個造型奇特的棒子要拉著他去哪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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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感覺,他覺得頭痛欲裂,有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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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九股金剛杵,上上代朗張的遺物。」這時一清亮女聲來到他身邊,竟是那位茜大人。「你竟也有朗家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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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家血統?沙成軒想起之前朗婆婆,曾經在神智不清的時候,說過沙成軒外公和上一代朗家女家主朗張的事情,雖然大約知道自己的母親有可能也是朗家人沒錯,但當時沙成軒並未認真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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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怎麼辦……」除了頭痛,沙成軒還沒感覺到有什麼其他的變化。「我會變成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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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去找君儀。」於是茜和沙成軒放下了手邊的物品,上樓找尋朗君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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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們來到樓上朗君儀的房間時,朗君儀卻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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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沙成軒才離開半個時辰不到,她卻什麼遺言都沒有來得及留下,她安詳地躺在床上,失去了呼吸和心跳,整個人像是一尊灰白色的雕塑,沙成軒正想要伸手去觸碰,茜卻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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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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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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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碎的,朗家的靈能力者死後都會變成白色粉末,隨風消失。」茜哽了哽喉嚨,嘆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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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妳不要胡說!」沙成軒滿臉驚恐,眼神顫抖,語氣中帶著一絲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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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向前爬去,執意想要觸碰眼前的朗婆婆,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間,僅是他跪地時微弱的震動而已,朗婆婆的遺體便微微顫抖,使沙成軒能清楚地看到,婆婆的手指縫隙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細如髮絲的裂縫像是無聲的告別,隨著顫動,裂縫也迅速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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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成軒心中的痛楚像海浪般翻湧,淚水止不住地從眼眶溢出,眼前的婆婆雖然仍靜靜地坐在那裡,但她的身軀如瓷器般脆弱,隨時都可能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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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成軒淚流滿面,視線被淚水模糊,但他還是固執地想伸出顫抖的雙手擁抱她,卻又遲遲不敢靠近,既怕一旦觸碰,婆婆會徹底消失,卻又怕以後再也無法擁有這樣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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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風從窗口吹來,沙成軒感覺到胸口陰冷的涼意。風拂過朗婆婆的臉龐,竟然將她半張臉化作細白的粉末,隨風飄散。那曾經慈祥而溫柔的面容,如今僅剩下微弱的痕跡,隨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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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走!」沙成軒終於忍不住發出撕心裂肺的號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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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撲上前,緊緊抱住婆婆已經不再完整的身體,雙臂不肯鬆開,彷彿這樣的動作能夠逆轉命運,把她已化為粉末的身軀想要再次聚攏,然而朗婆婆的形體已經無法再維持,她的身體如雪一般碎裂紛飛,最終在他懷裡變成了一堆細白的灰燼,撒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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