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房間透著一股寒氣,薄薄的棉被根本擋不住冬天的寒意。蕭小岑翻身,睜開眼,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忽然,她像被針扎到似的猛地一顫,下一秒便在床上翻滾起來,急切地尋找手機想確認裡面的餘額。
她忘了。昨天路過郵局時,其實本來有機會先把手機裡的錢領出來。可是她沒那麼做,現在才意識到,這個疏忽等於把自己困死了。
郵局提款機一次至少要領一百,而她帳戶裡只剩九十,根本無法領出來。這就意味著,她只能去找支持行動支付的店家消費。
偏偏這些店家大多是便利商店、連鎖早餐店,要嘛選項有限,要嘛價格比街角的雜貨店高上許多。
她盯著螢幕,先是怔怔無語,隨後喉嚨擠出一聲近乎哀號的慘叫。明明自己已經掙扎在生存邊緣,卻還要因為支付方式被迫升級消費。這聽起來簡直像一個荒謬的笑話。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loA6xegix
九十元。既領不出現金,又買不起什麼能真正填飽肚子的東西。
「乾脆今天早餐……不吃了吧。」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21tEmuYqg
她喃喃自語,聲音在冷清的房間裡顯得格外蒼白。
她拿起角落那個五千毫升的大水壺,拎著它走出房門。租屋處的樓道昏暗且狹窄,牆上掛著一盞日光燈,忽明忽暗。走到公用飲水機前,她把水壺往出水口一放,按下按鈕,嘩啦啦的水聲在空間裡迴盪。
她彎著腰,神經緊繃得像是在偷東西,眼角不停掃視四周,生怕遇上鄰居。明明這水誰都能裝,她卻因為沒錢,心裡發慌,像是做賊一樣。
壺很快被裝滿。五公升的重量不算什麼,真正壓得她難受的,是那股赤裸裸的自卑——讓這壺本該屬於所有人的水,在她手裡都像偷來的一樣。
回到房間,她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氣灌下去,冰冷的液體滑進胃裡,瞬間撐開空洞的腸胃。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kncELQcoA
「呼……」她長長吐出一口氣,假裝這就是早餐。
她癱坐在床沿,雙手還抱著那壺水。沉默片刻後,她忍不住笑了笑,笑聲乾澀,帶著點荒涼。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zbH7wbw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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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今天早上,她還能用一壺水騙過飢餓。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RNxaWtNI8
靠著床沿坐了一會兒,終於強迫自己站起來。胃裡那杯冷水撐出一點虛假的飽足感,但走進浴室時,空洞感又浮上來。
水龍頭一扭,冰涼的水嘩啦流下,雙手捧起潑在臉上,瞬間清醒不少。沒有洗面乳,只有清水,這已經成了日常。鏡子裡的人膚色蠟黃,黑眼圈沉重,盯著自己看了幾秒,最後還是低下頭。
牙膏只擠出一點點,勉強刷過牙齒。吐掉漱口水時,竟生出一個荒唐念頭——「這點水算不算浪費?」
收拾完,把那個五公升的大水壺重新塞進背包。至少今天要是餓到不行,還能用水去糊弄一下胃。
走出租屋處,冬天的冷風立刻鑽進衣袖。外套拉得更緊,呼出的白氣很快在空中散掉。她往站牌走去,七公里的路程正好落在市民公車十公里免費的範圍內。
車子緩緩停下來,門一開,冷風灌進車廂。她低著頭上車,把卡往感應機上一碰,嗶的一聲,表示刷卡成功。沒有金額顯示,但心裡很清楚,下車時只會跳出扣款零元。光是這一點,就讓她覺得踏實許多。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包緊緊抱在懷裡。車子發動,窗外的街道開始往後退。早餐店的香氣在冷空氣裡格外濃烈,油條、豆漿、烤土司的氣味混雜成一種折磨。胃裡的空洞被放大到極致,她只能悶著頭,把手裡的背包抱得更緊。
有人在車上拆開塑膠袋,拿出剛買的熱饅頭,一股蒸氣瀰漫開來。她下意識吞了吞口水,隨即把視線轉回窗外。玻璃上映出自己憔悴的臉,模糊得像陌生人。
看著車玻璃倒影,心裡暗暗安慰自己——蕭小岑還好有市民十公里免費的公車,不然光是這段路妳就得走上半小時,每天都得更早起來。少吃一頓又怎樣,就當是被迫的減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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