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講到,大勝是一位到了適婚年齡的男士,可是他對於自己的身份卻仍然不確定。其實,沒有身份又或是身份不確定,會帶來何種的問題,應該是因人而異的。而對於大勝的最大影響是,沒有身份的話,好像做任何事都屬於徒勞。原來大勝最害怕的是徒勞無功,但那不單是事情的結果並不乎合預期那麼簡單,那簡直是因為出發點的錯誤,直接令到整件事都超出了預期。本來是異常重要的結果,卻在中途己經變成沒有意義的事情了。
沒錯,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有其重要性。無論吃飯、睡覺、讀書、工作等。全部都是有價值的。只是,大勝所追求的並不是享受或維持生命。沒有明確身份的人生,只會令他感覺度日如年。在校內要選擇讀文科或理科,踏出社會後要打工或是創業,甚至要結婚生子還是孤獨終老⋯⋯在清楚明白自己的身份後再去決定的話,應該會更加美好。
最後,大勝選讀了文科。因為他認為人生並不是好像科學一般,非黑即白。亦不是任何事也可以,以理論來解釋箇中的因與果。可是,當他進入大學後,他忽然想到——要是自己努力學習,然後投身社會努力工作,繼而再結婚生子,負起養育下一代的責任,到滿頭白髮後回想自己的一生,仍然有一個解不開的心結在體內纏繞著:「我是誰?」
所以,他忽然間好像蠟燭上的火被突如其來的涼風吹熄了。明明心頭在上一秒鐘還有熱度,當下便完全冷卻了。相比起自己的身份,學業和金錢都變得不再重要。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何去何從,但因為在他心中一直存在多年的心結,總讓他有停滯不前的感覺。因此,他選擇動起身來,以他能力所及的範圍,每天不斷的步行。而且,他已經決心不再走回頭路。總之就是每天起身便往前走,累了或是天黑便找個地方投宿。每日不斷的前進,打算在未找到問題的答案之前,他都不會停下腳步。
大勝開始了徒步旅行。他意志堅定,比起以往在人生中所作的任何決定,他都更具決心。
「金錢上不會有問題嗎?」二太太問。
「不用替他擔心。雖然那孩子沒有工作,而且積蓄也不多。但他每走到一個新地方,便會開始一段新的關係(當然是情侶關係)。所以食和住方面是不會有問題的。只是,我非常希望可以在我有生之年,能夠等到他回家那天的來臨。」六太太說。
這是一個公開的秘密。大勝其實是可以選擇出家的,但是他卻斷然放棄了這條路。原因是與他的名字有莫大關係。請自行猜想。
「好好運用你的想像力吧。」大勝說。
*
以防大家忘記了我是誰,我特意在這裡再一次介紹我自己。請好好記著吧。我的名字是何榮欣,我的母親是何太,我的父親是何生。然而,我還有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姐姐。雖然,我不知道她的姓名,但我可以確定的是——姐姐並不是姓何的。她從來都沒有提及過自己的姓名,同時間我亦沒有刻意要找出答案。總之,我叫她做姐姐就好。只是,她並不會以「妹妹」來稱呼我,姐姐總是喜歡叫我的全名——何榮欣。
因為姐姐不是姓何的關係,所以她與父親並沒有血緣關係(好像把因果倒轉了)。在父親與母親結婚時,母親早已知道何生有一個養女。照母親的估計,這個並非姓何的女兒,大概是何生的前妻所生的。神奇地,母親非但沒有介意,還認為父親帶著姐姐再去組織家庭,是個非常有情義的決定。
「有沒有血緣未必是最重要。我與你的母親也沒有血緣關係,可是我們的連結也很深。」父親曾經這樣向我解釋。
因此,我亦把姐姐當作親生的姐姐來看待。
雖然,姐姐只是比我大五年,但我們的心智成熟程度其實相差更遠。姐姐的思想和她的世界觀與我有天淵之別。她所想所作和所看見的,對我來說是極之新奇有趣。
「姐姐是真的看過那麼多生殖器官嗎?」我正在翻著姐姐的畫簿。
「當然是真的,只是每次都只看三十秒左右。通常在三十秒後,對方便開始感到難為情。當他們知道我已經把影像牢牢記住,便會趕快穿回衣服。另外,我們全部都用代號的,所有的哪兒都稱作小明。」姐姐親切的說。
以我的粗略估計,姐姐已完成的作品有三百多幅。而且,極為奇怪的是,姐姐並沒有把畫簿藏起來。這本內容令人震驚的畫簿,是光明正大地被放在廁所的雜誌架上。有時候我在擦牙的同時,會好奇地翻開來檢閱。看看裡面有沒有添加了新的作品。
說奇怪是真的很奇怪。
只是⋯⋯
那奇怪之處不是姐姐在這個年紀,便進行了這樣的「藝術」交流。最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以姐姐的畫功,怎麼會令到這麼多人願意獻身?當小明的模特兒,是既勇敢又大膽的行為。
「其實,會不會有危險呢?有人在自己的面前脫下衣服⋯⋯當中還有不少是男性喔!」我激動地問。
「何榮欣小姐。你是不看了過量的電視劇?對方是同性的話,也不代表就會很安全吧!」她答。
何榮欣雙手拿著畫簿細心注視裡面的其中一幅作品。她無論如何都想不通,在草地上長出的那帶有紋理莖子的蘑菇⋯⋯
就是小明嗎?
「你又忘記了想像力的重要性!」姐姐說。
「想像力是超能力。我會牢牢記在心裡。」我只好這樣作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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