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不覺之間,小慧與向山感覺有點累。可是他們所感覺到的,並非剛完成一場足球比賽般的累。奇怪的是,如果你要他們在圖書館裡不斷翻筋斗,他們都完全不會氣喘。其實在這邊,完全停止呼吸也不會有多大的問題。只是,思考卻不能停下來。再者,長久以單一模式思考,會被視為與停止思考無異。
正在此時此刻,向山不經意的閉上雙眼,然後整個人便好像氣油耗盡了的飛機一般,開始向著引力所帶領的方向跌過去。如果你有好好把向山的事放在心頭,立刻就知道他正要跌到天花板上。
「你知道的,當思考的速度加快,人對於時間流動的感覺亦會改變。是減慢了。」小慧說。
她說的同時,不忘伸手抓著向山的右腳腳裸。可是她並沒有成功把向山拉回椅子上。到底是憑著如何巨大的的信念,才可以令小慧抱著向山的腿到死也不放手?是因為她經已把向山視為自己的同伴?還是害怕失去向山之後,自己又再次回到孤獨的那邊?
可惜的是,向山不單只沒有停止跌勢。一直在跌的向山,甚至把小慧整個人都抽起到半空去。
神奇的是,當二人都升到半空之後,他們都沒有跌到天花板上。他們好像兩種不同的化學元素結合起來,然後在空氣中慢慢地飄浮著。
如果大家在這時認為,小慧和向山要是能夠手牽手在空中飄浮,會好像在水中以某種泳式移動的話便大錯特錯。
「他們移動的方向是取決於風的移動。」風不單只帶來涼快的感覺,還有三毛兄的聲音。
只是,風要從哪裡來⋯⋯往哪裡去⋯⋯
原來一直都沒有人細心留意過。
有好一段時間,他們一直在空中飄浮而動彈不得。
小慧抓著向山的腿,一手一手的往自身拉過去。感覺有如正要找回掉到床邊的毛毯那樣。直到她的右手成功抓著貎似沈睡中的向山的左手。在空中飄浮的二人,好像躺在一張用空氣打造的床。向山是的而且確的睡著,而小慧看了看向山的臉,然後便一直盯著地面。正當她在苦惱該如何打發時間的時候,剛閉上眼睛的她,竟然看到一個不尋常的畫面。正是向山在一個下著雨的白天裡跑步。
向山正以超慢速在跑,他的移動速度比烏龜還要慢。可是時間好像以正常的速度流動,變慢的只有向山一人。雨從天上嘩啦嘩啦地落下,與平常下雨的速度相約。坐在小賣部旁邊的長櫈上,是正在避雨的小慧。她試圖讓自己的思考速度減慢,直至到平常的六十四分之一的速度。好不容易才等到向山跑完一整個籃球埸的周界。回過神來以後,小慧發現向山跑了二十分鐘才完成一圈,但她此時仍未把思考調回正常的速度。
小慧正要站起來時,雨剛好下完。她以正常速度以及與之相同的方向在向山的身旁走過。每分鐘都與向山擦身而過的小慧,每次都見到向山處於靜止狀態。就是與向山面貼面時,都感應不到對方的氣息。
而另一方面,向山知道自己已經十分努力的在籃球場上跑。但不斷在身邊經過的小慧,確實令向山沒辦法反應過來。用力地吸一口氣,向山正準備要伸手抓住小慧的身影。可是向山仍未呼出那一口氣,小慧便匆匆跑開了。而且是一連三次都失敗了,其實可能是更多也未定。
「仍然沒有任何跡象顯示,這男生能夠趕得上那女生的節奏。他根本不懂如何和異性相處。」三毛兄這次的聲音異常響亮。
不知是否因為三毛兄的動人聲線的關係,向山張開了眼睛,正發現自己飄浮在圖書館裡的半空之中。眼見身旁的小慧正處於沈睡的狀態,向山默默地盯著天花板。他決心要在小慧醒來之前都不會閉上眼睛。
忽然間,一陣強風吹過。
依照正常的情況,小慧與向山絕對會被強風吹走。可是不知道是甚麼地方出了問題,原本他們是要被吹走——這件事竟然沒有發生。換來的是更加奇怪的事要發生——有一條身上夾雜著金色和黑色鱗片的巨大金魚游過。它的口一張開,便輕易地把他們兩個瞬間吞進肚子裡。
「今晚的大餐終於都出現了。喵。」三毛兄的聲音正跟著金魚的方向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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