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是否我的問題,我不太喜歡上學。雖然我還未到達拒學的地步,但在是長期上學期的日子中,我捱不了多久便會生病。沒辦法,我已經算是內向的人之中,而比較外向的一群。只是,不論早會還是課堂,那些通通都是對話。簡直是有如雜音的話語。有時候我會幻想,要是全世界的人都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學校又如何運作,直頭連它的功能性都歸零了。原來,世界上還有問題是科技都解決不了。
「沒有溝通技巧的話,真的很難在社會上生存。」何榮欣語重心長的說。
到底是為甚麼,世界上有數之不盡,是我能力範圍內解答不了的問題。彷彿整個世界的運行與我呈相反方向。事實上,教育的本質是⋯⋯
這條問題或許連學校本身也未必能夠提供完美的答案。
「學校是一個充滿希望的地方,大家經過校園生活的塑造後,便可以順利地融入社會。」多謝校長。
只是,我連最基本的要求也未能達成,我連學校的大門都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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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下的社會沒有問題嗎?融入一個有問題的社會,竟然會成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除了社會以外,還有別的場所能夠接納我嗎?」從小慧的面容看不出來,但她此際內心極其痛苦。
「社會喔,社會。有誰會去修補社會的破口?沒有人替下一代承擔責任的話,問題只會一直惡化。」何榮欣帶著反社會的口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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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裡的花圃大概是比較和平的地方,因為花不會說話。而且,要是在其生長的過程中出現了問題的話,淍謝就是了。最令人高興的是,花不會把問題留給下一代。自己種的果自己吃,完。
要開花結果,當然要多方面的配合。需要有陽光、水、泥土、肥料和愛心等。絕對缺一不可。你知道嗎,人是不會種橙樹而卻長出蘋果來。大自然的世界向來都很理性。如果有出錯的話,總是那些人為因素。
「請好好記著,任何有人參與在其中的事情,都會有出錯的可能。」何榮欣說的時候感覺很隨便。
總之是人為因素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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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凡的校園裡,往往能發生一些出人意表的事。試隨意舉一個例子,校園裡提示同學和老師上下課的鐘聲消失了。的而且確是無聲無息的消失。
在一個炎熱和陽光充沛的日子,課室裡的師生們都非常專心上課。因為四號老師的授課技巧異常高超,以一個詞語來形容的話,絕對是生動和有趣。不知是否全班都過於集中的關係,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提示下課的鐘響消失了。大家聽不到鐘聲便以為,下課的時候還未到。所以全班四十二位師生仍然繼續上課。直至有一位體型龐大的同學因為太肚餓,繼而在他肚子內的蟲子裡咕嚕咕嚕地叫,是投訴的聲音。不知道是不因為其它蟲子都產生共鳴的關係,其餘的各位同學都同時間感覺到肚餓了。對於空腹感的處理,在坐的每一位都好像很有心得。可以肚裡的蟲子卻不怎麼爭氣。縱使課堂還沒有完,蟲們便一個接一個⋯⋯不對,是一條接一條的叫起來。
「再堅持一下就好,保守你的心勝過保守一切。」胃子首次開口發言。
四號老師雖然也差不多要餓到腳軟,但他仍然靠著那令他感到自豪的集中力來堅持上課。可是,大家怎麼都不看鐘呢?
「因為鐘也有可能出錯。」四號老師手上的粉筆說。
再者,如果大家是夠細心的話,其實不難發現,時間的長度是相對的。當一個人不停去檢視時間的時候,時間就會膨脹。感覺上,原本的一秒鐘會變成三倍長度左右。所以,大家應該全心全意等候鐘聲的來臨。
「鐘聲才是不可動搖的。」鐘說。
鐘聲每次都響二十三下,沒有多亦不會少。不會遲也不會早。就是沒理由,也沒有人知道,為何鐘聲會無聲無息地消失,而卻沒有人發現。這一堂課超出了原本應有的長度,總共上了三千七百八十二小時。班房裡坐著四十一副白骨,另外有一副是倒在地上。當大家以為四號老師會反對大家運用這種極端誇張的表達手法時,他卻沈默不語。最終他以腳步投以讚成票,帶著學生們走上不歸路。
此時,鐘聲響起了。小慧再一次由惡夢中醒過來。原來,生動有趣的數學課一早經已完了,她是在上歷史課的時候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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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人就好像花瓶一樣。插上了短暫的美麗,總算風光過。心靈的健康不緊要,外表漂亮就好。穿上華麗的衣服,但在體內的卻是空洞的心靈。要是拿著探測器在五樓的班房外走,沿著走廊逐一經過六個班房後。可以感應到有二百五十個空虛的心靈在附近飄浮著。各人都趕緊在投身社會前,學會把靈魂出賣。殺死每一個對善良有反應的神經細胞,以便在社會上過著安穩的生活。學校教會了大家寶貴的求生技巧,更提供實際環境給同學實習。如何在不犯罪的情況下,對別人欺騙、隱藏真相、惡言相向、挑撥離間、分黨分派之類。要數的話,真是數之不盡。
「大家要努力練習,學會用錯誤但正常的方式生存。只是,不要太過火便很好了。」何榮欣說的時候異常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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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午飯時間,何榮欣並沒有離開校園。她獨自一人沿著樓梯走向天台的方向。每逢到了這個時間,便是她最珍貴的私人時間,她便不禁在心𥚃想;說到底是自己一個吃飯團的孤獨,還是一班孤獨的人一起吃飯團更孤獨。其實都一樣。
然而,孤獨大多時候好像水面上的漣漪一般。孤獨與孤獨相遇,可能會翻起巨浪。只是結果是風平浪靜,波平如鏡也不是沒有可能。小慧與何榮欣的關係是屬於後者。雖然,她們差不多每天也一起用膳,只是她們互相都不會說話。相對無言,有時候的確是很惘然,但更多時候可以是自然不過的事。沒有對白的電影同樣充滿故事性。
「因為有影像喔。」多謝導演。
不需要語言的時候,便不說話。只是一整天都說話的話,實在很難去分辨,哪一句才是重要的話。
「說起來很好笑,我是在發夢的時候才見到你的。」何榮欣看向遠方的山,臉上沒帶半點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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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有一個白色球體,外型很像足球。那麼,巨人到底在哪裡?是不是因為他在山後的地方躺著身子睡覺,所以大家才見不到他?迎面吹來的風,其實是巨人的鼻子呼出來的氣息。感覺上這世界應該不會有很多巨人。這樣的話,會有某個巨人感到孤獨嗎?巨人們喔,你們的夢想還在嗎?有把它好好保管嗎?不緊要,人總會有迷失方向的時候,巨人都一樣。
的確,是我看到了巨人。只是,這邊是巨人的夢,而的確是在他的夢中有我。還是,我自己在夢中見到巨人?要是我本身不存在於這邊,只有在巨人發夢的時候,我才出現的話。巨人夢醒時我便無處可逃了。完全消失。或許,他有天會再次做夢,再次把我帶回這邊。存在於夢裡可以算是真正的存在嗎?時間與我無關,我出現的方式是過於分散的點。沒有昨天和明天。連自己都不知道可時會再出現的人生。只知道,現在我能思考的時候,就是今天。
我在巨人的夢中醒來,雖然暫時看不見巨人,但我知道自己現在仍身處於巨人的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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