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十年前左右,姐姐跟著媽媽到六太太家作客。姐姐對於母親期待已久的賭局(健康的)並沒有太大興趣,所以就算母親沒有提議,她仍然打算逃到對方孩子的房間裡發呆,總算可以讓耳朵休息一會兒。當她一進入那房間之際,她便明白到這應該是一位男生的房間。雖然當時她並不知道這就是大勝的房間。但她選擇進入房間的這個決定,竟然成為地人生中的一個重大的決定。她當時完全沒有想過會這樣。
門一被打開,便傳來青春期晚期的男生的氣味。在姐姐的腦裡霎時間找不到直接相對應的詞語去形容。那有點像古舊的老爺車內的真皮坐位所散發出來的獨有氣味。如果不小心吸入過量的話,連思緒都有可能被搞亂。嚴重的話連判斷力都會下降。除了氣味之外,從視覺也能夠發現這是男生的房間。滿佈牆上的籃球明星海報,牆上的櫃子裡更放置了帶有球星簽名的球鞋、籃球以及球衣。
這房間的大小尚可,要是有朋友來留宿的話,多一個人在地上打地鋪(席地而睡)也未嘗不可。而且以房間的設備來說可以算得上是一應俱全。如果房門的位置是六時正的話,那應在九時的位置便是一個中型大小的衣櫃,而在旁邊還有一個小冰箱。在十二時方向的牆上是兩扇向外推開的窗戶。高度大概是由腰部一直伸延到天花板左右。房間內的採光給人舒適的感覺,不會有太耀眼的陽光闖進來,相反進內的陽光卻不會弱到讓人覺得陰沉的地步。而且窗的正下方便是書桌。在大多的日照時間裡,只需要運用自然光便能夠放心的去讀書或寫作。只是如果要在猛烈陽光之下使用電腦,便需要放下掛在窗前的百葉簾了。在床腳下的抽屜放有冬天適用的厚棉被。床尾方向的牆上掛了一個小型的籃球架。最後在床頭上方的小型書架放滿了一整套的《Slam Dunk》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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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的窗簾是呈打開的狀態。從窗外射進來的陽光,剛好落在書桌旁的椅子下面的一支鉛筆上。我無意識地伸手要把那鉛筆拾起,並打算把它放回桌子上的筆盒裡。突然,有一隻手從桌子下面伸過來。只是,那手沒有帶來任何的衝擊,只是手指輕輕地一碰,就是我右手上的無名指。我在一瞬間便有如坐在正在下坡的過山車上。呼,我便迅速地被吸進了桌子下裡頭的黑色洞穴。
這並不是我所預計的,原本以為自己以過山車的速度滑下坡,極其量只是十秒左右便滑完那坡道。然而在漆黑的環境下,我估計自己總共滑了三分鐘之久。我在心裡做了一個大約的估算,以這樣的時速乘以時間,那距離大約是由這裡去到我家附近的T中學。是以直綫計算的最短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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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八歲的那一年,她在漆黑的通道滑行了三分鐘,到達了一間學校的籃球場。只是這個籃球場無論怎麼看上去都是很奇怪的。本身是平放在地面的球場,現在卻被豎立了起來。如果對於這個情況的你,在腦海裡沒有明確的畫面的話,就幻想有人用力高積木在牆上砌了一個籃球場。整個球場便轉了九十度地豎立著。只是在球場上的東西是不會掉到地面的,當然是指我現在站著的那個地面。
球場上有一位男生在進行練習。無論是他的控球或射球的技巧,看上去他的每個動作都很得心應手。沒有經過長時間的練習,是不會在動作與動作之間有著天衣無縫的連接性。首先他在底線用左手開始運球,然後快速作兩次連續的cross over。巧妙地移動重心腳,再用左手緊緊地把球吸在掌心,作一個背向轉身。轉身的那步大大的跨出去。用雙手把球控著的同時,雙腳便經已準備就緒,借助那狠狠踏在地上的反作用力跳起。本以為在空中的他會作正面上籃,想不到他一直騰空,並使出一招up and under。由本身面向籃框變到背向後手上籃。
「如果要在動作與動作之間作出即時的決定,應該未必能夠這樣連貫的做出連串動作。」籃框目睹了一切事發經過。
當球滑進了籃框的一剎,姐姐便返回了原本所身處的房間,即是大勝的房間。然而,回程的這一趟便不需要三分鐘。是一晃眼便回來了。只是,她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良久不能作出反應。她在腦裡回想剛才發生的每一個細節。這到底是她的本尊飛到哪兒,還是僅意識上的外遊。如果意識和肉體是可以分離,沒有意識的肉身會處於甚麼狀態呢?是睡著還是好像夢遊一般。會運行由潛意識所設計的程式,行屍走肉地活下去嗎?
實在有太多不明所以,只是在姐姐想著各種可能性的同時,時間便發快地溜走。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
「姐姐,是時候回家了。」何太表示再不回家的話,便趕不及做晚飯。
因此,姐姐的動作有如籃球場上的男生般迅速。她在腦內經己盤算好一切,然後拿起桌上的便條紙,用那支剛拾起的鉛筆寫下自己的電郵地址,貼在電腦的螢幕上。還在紙上留下了一句話:
「我在這房間內靈魂出竅。」
然後,姐姐便安心地與母親一起回家。當然亦趕得上在父親回家前做完晚飯。可是姐姐在往後的日子,便一直在夢遊著來過「正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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