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榮欣欣向之失蹤人和三姑六婆 - ｛失蹤人口｝在無聲無息之下結束

如果要以文字去說明小慧與向山的關係，我會選擇以這個方式去表示—— 他們在命運的綠色光線的牽引下相遇。只要那一天仍然沒有來臨，就連AI都不知道他們命運的去向。

「命運不是早已經安排好嗎？」小慧定睛望著向山。

「當然是早有安排才算得上是命運。」內向的向山在回答時，並沒有直視小慧。實情是無法直視才是。

向山在心裡想，是不是自己的臉上長了拳頭大的暗瘡。不然對方怎麼要這樣全力地直視自己的臉。當然，他知道箇中的原因絕對不是因為自己的相貌出眾。如果直白一點的說，向山的臉是根本沒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

要是在路上遇到同類型的男生，可能在橫過馬路時，仍未走完斑馬線便要開始忘記了。剛好在綠（白）燈轉紅之際，路人便已經把向山的面貌忘記得一乾二淨。只是，如果要找一個可以在悠閒的星期天的上午，與之痛痛快快的講一通三小時的電話，向山的確是一個完美的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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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人類為何不可以吃自己的同類？」向山盯著地面上的頭髮問小慧。

「因為我們人類哪，是應該吃健康的食物。」小慧在理順著自己的一頭長髮。

「如果⋯⋯要被吃的那人，是一個很健康的人。這樣便可以？」向山以左手食指在空中打了個問號。

「不是食物本身的性質出問題。重點是我們把食物吃進肚子很，自己有沒有因此而變得健康。」

「清蒸的話如何？」

「那麼⋯⋯食菜總比食人好一點。」

「菜不會流淚？」

「菜不會流血。」

「如果⋯⋯世界上有某人的身上是沒有血的話，可以嗎？清蒸大肚腩。」

「大概，進食不只是為了果腹。更是為了精神上的滿足。吃人肉有損心靈健康。」

「但沒有吃過的話，又怎能夠理直氣壯的去否定。而且，你沒有對這事感到好奇嗎？我自己是極之有衝動去尋找答案。」

「我不可以。要是你可以，那是你本事。」

「試想像，在一個無人的荒島上。只有你一個人，很肚餓的生存在島上。你已經記不起自己有多少天沒有吃肉。可能在今天日落之前，再沒有吃肉的話，便要因為營養不良而去世。此時，在你眼前出現了一隻手。當然是人類的手，卻又是沒有主人的手。莫名奇妙地無緣無故的出現在眼前。是已經在超級市場裡被保鮮膜包裝好的肉類產品一樣，不知道是屬於誰的一隻手。吃了亦沒有任何人受傷，或是進一步受傷。同時，亦沒有人因此而感到痛楚，除了心痛。總之是吃了也無傷大雅。是這樣的一隻手喔，吃了也沒有人會怪責你的。」

向山把右手伸向小慧。當他以為自己的想法很周全之際，並以為這樣就可以輕鬆解決肚餓時，小慧回答——

「吃過了第一次，以後便要一直吃下去。」

「完全同意。」

＊

經過首輪深入對談之後，小慧與向山在語言溝通上建立了默契。再加上他們對於雙方的價值觀有了一定的認識。在簡單的話題上，互相發言不到五回，便能夠輕易地達成共識。就算沒有刻意由其中一方作結案陳詞，答案在大家的心裡都已經早有定數。此時便可以直接跳到下一個話題。而且，可以讓他們談個暢快的話題，好像有數之不盡那麼多。

「想像力其實很重要。」小慧邊說邊以動作模仿自己正在吃東西。

「是西瓜。而且是加了鹽的吃法。」向山用左手的食指把鼻樑上的空氣眼鏡往上推。

「在屋內戴太陽眼鏡會前途光明一片嗎？」

「仍然可以清楚見到是漆黑一片。」

「如果⋯⋯只是說如果你的四肢被斬斷了，只餘下軀幹。不知道是幸運與否，某人一直在照料你，好好監察你的健狀況，還不停為你準備飲食和日常生活上的一切所需。然而，你還想以這樣的狀態繼續活下去嗎？」

「我真的能夠自由選擇嗎？」

「大概是可以的。雖然在大多數的倩況下，命運經己控制了人生99.99%的局面。但在極少數無傷大雅的事情上，人仍然是有選擇的餘地。」

「就好像在重要的關頭，要不要了結自己的生命，其實都是無傷大雅？」

「是的⋯⋯

「是的。相對於永恆的概念，三、五、七日⋯⋯甚至三、五、七十年都只是小數目。就是能夠長生不老的人都去不到永遠那麼遠。永恆與人類之間的距離，並非是人類的腦袋能夠想像得到的。」

「沒錯，就算能夠到達差不多無限遠的距離，因而極有機會追趕永恆。只是，人就是連昨天也回不了，剛過去的一秒比往後的一千秒還要遠。」

「所以失而復得原來是廢話。就算是同一樣東西，在新一秒來臨之際，其實都變了新事物。」

「其實，我想你大概經已想過。」

「是重生？」

「是的。」

「手腳可以再生出來，只是它們又不能算是手腳。手腳的而且確是被斬掉了。」

「或許再發展下去，會出現下一埸比賽。然後雙方比賽的場地會改變，主隊和客隊對調。你當然早已經知道。」

「那我砍掉自己的手腳好了。」

「不是會剩下其中一隻嗎？」

「對著鏡子下手就可以了。」

「⋯⋯」

無邊無際的對談，在無聲無息之下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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