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也明白甚麼是放手。」十太太說。
原來不單只是愛情,在親情上也應該放手。
說得沒頭沒尾的,真的不好意思,實情是關於十太太的兒子——十少爺的故事。
自小時候開始,十太太便對她的兒子,即是傳說中的十少爺愛護有加。在他們身邊的所有人,都沒有見過十太太在教育兒子時,需要動怒又或是嚴厲說教。簡單來說就是沒有罵過十少爺半句。的確是一次也沒有。
當身邊的親戚朋友和三姑六婆也驚嘆問——為何你可以不罵自己的兒子呢?
而十太太的答案卻是出奇地簡單。那就是世界上根本沒有人喜歡被罵。其餘的理由則是——罵孩子時所說的話,是手段最差的教育手法,完全沒有技巧可言。
「人類是不需要死板而又單向的溝通。」十太太說的時候充滿自信。
十太太可以如此的,為到教育十少爺而自豪,完全是因為十少爺實在是非常聽話。只要是父母開口要求,十少爺都會一一照單全收。無論學習書法、畫畫、樂器或是任何運動。只要是父母為他安排的,他也會盡力去把它們一一做好。在身邊所有人的眼中,十少爺十直都是聽教聽話的好孩子。
「我從來都沒有逆過父母的意。」十少爺的自白。
別人是毫不在意,他卻是毫不逆意。就算找來專業核數師,那結果還是一樣,絕對是一次也沒有逆父母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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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令人最意想不到的,是在十少爺成年之後才發生的事。他竟然忽然要求與父母脫離關係。他希望可以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不受任何自身以外的人際關係所束縛。他認為以太陽和月亮來當自己的父母,便已經能夠感受到足夠的愛和家庭溫暖。而且地球上所有人得到的,會是同等份量的愛。大家都是太陽和月亮的孩子。
「我和父母其實是對等的,當然是指十太太與親生父親。」十少爺對著太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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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初,十太太以為這不是自己思覺失調,便是十少爺心理有問題。然而,十少爺卻堅持自己完全清醒,而想法如果在短時間內未能實踐的話,他會堅決自殺。
「就好像世界末日的來臨。那天他一醒來便好像變了另一個人。」十太太哭著說。
先別說往後的日子如何過,只是過去十八年的起居飲食和供書教學。對於十太太來說直頭是一場地震,花了十八年建造的高樓大廈,在轉眼間便倒下。而十太太心裡充滿了疑問,為何是在這個時刻,要發生這樣的事情。到底,有甚麼理由?有沒有任何一方可以提供解決方案?這條難題事實上到底有沒有正確答案?
事實上,這個世界每日都發生各式各樣的悲慘事情。其實兒子長大很離巢而去,細心的想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發生的事。勉強來說仍然是屬於正常的範圍。可是,十太太卻沒有辦法這樣看開。她認為自己過往或許以母親的角色來說,是有不能夠否認的過失。而現在雖然是有重大的問題出現,但是在當下立刻去正視問題的話,是真的可以⋯⋯嗎?
不!是絕對有能力親手把破損的關係修補至完好無缺的。沒有任何可以視為把握的理由,純粹是出於至高無上的母愛。當然一切都只是十太太個人認為的。
「雖然,我的靈魂經已揚長而去,但是那女人並沒有敏銳的心靈觸覺。完全不會感受這種形而上的事。就是我在她身邊變成會行走的屍體,她也不會感覺到有任何問題。」十少爺說。
為了好好修補關係而把兒子留在身邊,十太太用一條鐵鏈把兒子的雙腳鎖在一起。十少爺其實仍然可以自由活動,甚至走出家門都可以。可是腳上的鐵鏈只好一直套著的生活下去。能夠想出這個做法的人的腦裡,是有多少殘忍的神經細胞在其中,大概因應不同讀者的接受程度而有所不同。如果大家都認為十太太做得對的話,她當然也會感謝大家的認同。相反,要是我們當中有任何一個人認為十太太這樣的行為是過份的話,十太太也認為那人非常過份,那人隨即成為了十太太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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