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桂和囚子之罪 - 第五章叛徒(2)

我用藤蔓幫助維隆卡下到井底，確定她安然無事後，就此分別。我在山谷裡繞了許久，甚至大喊大叫吸引怪獸的注意，奈何一點耶乎弟的聲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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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們冒險救維隆卡，大無頭是否早將一切看在眼裡，還未可知。如果它真如維隆卡所形容，行蹤飄忽，思想莫測，那它就是黑夜裡偷襲的蛇，防不勝防。我心裡完全沒譜該怎樣跟它抗衡。但願維隆卡可以在井下找到它的軟肋，牽制它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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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不懂的是，維隆卡到底是怎樣被大無頭盯上的。難道它真的無事不曉，這麼神通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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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離開監獄太久，恰珠和海恩挑起的暴動可撐不了這麼長時間。我可以偽造澡堂清洗令，假借值班清潔澡堂的理由，串謀當值檔案室的童囚，把我和耶乎弟的名字填到值班表上，把那些頭腦一根筋的東西瞞騙過去。可這招漏洞百出，若非無計可施絕不輕易使用，因為無頭一旦起了疑心，一查就知道造假。耶乎弟啊，我最多只能給你拖到明早巡查，你一定要快點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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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樹林後，我依計改了澡堂值班資料，待到離崗時間，錯過無頭的傍晚集體巡查——通常它們只會粗略核對值班表，點算當刻不在場的值班童囚，並不會在晚間返回核查離崗的人是否回到牢房。所以，我在晚間可以大搖大擺回到牢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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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珠看我平安回來，喜出望外，卻在聽說耶乎弟獨自對付怪獸未歸的那一刻，笑容凝結成了磚塊。她問我救到維隆卡了嗎，我點點頭，又搖頭嘆氣。看她一臉茫然，我只好把重遇提莫、擊退怪獸、維隆卡自保下井的來龍去脈都交代了一遍。恰珠幾乎癱坐在地上，倒抽一口涼氣，「你們都瘋了……大無頭一定知道我們在幹些什麼，我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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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從它利用怪獸捉住維隆卡的那一刻起，它很可能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謀劃。提莫和戴夫也遭到了它的嚴懲，但它放走了他們，似乎不打算真的要他們的命。大無頭沒有理由放過我們，要不是耶乎弟和我中間打岔，維隆卡恐怕已經被迫用斧頭任命了我們當守獸人，我們的神智會被摧毀。耶乎弟膽子太大了，想藉怪獸找回自己的記憶，不曉得大無頭下一步打算怎麼做。它放任我離開了樹林，直到現在都沒有行動，它應該有其他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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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恰珠商量對策到後半夜。但無法理解的事，根本討論不出個所以然。滿頭思緒，一整夜闔不上眼。大清早牢房巡查，我和恰珠的心臟都吊到了嗓子眼，生怕無頭們發現耶乎弟不在自己的牢房——雖然昨日保險起見，我在今早園丁除草的名單裡加了耶乎弟的名字，但耶乎弟上禮拜才輪值過，不可能這麼快到他，只能祈禱無頭們別翻查上星期的記錄。無論如何，等失控課開始，所有人都會知道耶乎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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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上失控課的路上，我們首先找上和耶乎弟同住一個男生牢房的海恩，向他打聽今早情況。海恩眼下烏青，顯然被一夜未歸的耶乎弟嚇得無法入睡。他緊張兮兮地說，無頭們查看了當值名單，當下沒有說什麼。他問我們耶乎弟是不是出事了。我告訴他，耶乎弟獨自和怪獸槓上，是死是活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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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課開始，無頭指著人頭點名。點到一半的時候，無頭喊起耶乎弟的名字，有人低聲應了一下。我和恰珠皺起了臉，任誰都聽得出來，這是海恩假扮的。果不其然，現場詭異地安靜下來，無頭沒有繼續點名。它放下點名簿，走向剛才有人應答耶乎弟的位置。「耶乎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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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海恩不敢作聲了。無頭在男囚面前像爬蟲般來回走動，陰冷冷說：「耶乎弟不在，但是他那講義氣的兄弟，頂冒了他的點名，以為可以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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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頭扭著軀幹，游移到海恩的身前，「耶乎弟從什麼時候開始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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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恩渾身僵硬，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我把心一橫，答道：「耶乎弟只是肚子疼上廁所去了，要晚一點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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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頭轉過身，慢慢爬到我的跟前來，它脖子上的小嘴洞，彷彿冒風的樹窟窿，「我敢說，他這個廁所恐怕從昨天就開始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