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乎弟一攔我，我便死死盯著前方。確實有些怪異的動靜，拖行過草地的聲響，霧裡似乎晃著一個幾乎走不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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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人影說話了：「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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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維隆卡的聲音！我想要衝上前去，耶乎弟卻整個人擋到我的跟前。「可能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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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又急匆匆地喚了一聲，「月桂，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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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不理她，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那人影說：「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不跪拜？」我們愈發感到不對勁，開始往後退。這時，霧裡的身影卻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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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著耶乎弟，回頭就跑。再次看向那霧裡，卻什麼都沒有。我聽到自己胸腔裡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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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沒有跪拜！」那像是維隆卡的聲音，忽然從童稚的聲線，變成扁扁的尖嗓，像一聲劃破長空的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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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耶乎弟背貼著背，嚴防四周，出發前備好的石刀已牢牢抓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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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天生不知如何下跪，這輩子注定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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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乎弟冷笑道：「跪了也不見得你會給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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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你們這種陽奉陰違的嘴臉，早就不該存在這世上。」那人影詛咒完，突然從某處冒出來，我和耶乎弟自知打不過，拔腿就逃，跑出幾步，我們幾乎同時停下——盯著對手的動靜幾乎成為我們的本能，以便及時調整戰略——我看見霧逐漸散開，那人影卻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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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就認出他是那個老邁的前任守獸人，耶乎弟肯定也認出來了。他對危機的判斷特別敏銳，這會兒選擇率先上前查看，看來那老伯對我們已經不足以構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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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至老守獸人的身側，只見他僵直地平躺在地，兩顆混濁的眼珠子，靜靜地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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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乎弟皺眉道：「我見過這樣的景象。去世幾個小時的人，就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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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慢半拍的我，這才意識到眼前躺著的是一具屍體。不知是可靠的耶乎弟撫平了我的恐懼，還是別的什麼緣故，明明是第一次看死人的我，心裡卻遠沒有想像中那麼害怕。「他是不是讓你想起了什麼？」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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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股熟悉的感覺，腦子裡還是空白一片。」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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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查看老守獸人身上，除了衣服髒爛、皮膚起疔以外，一概沒有外傷的痕跡。「應該是老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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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乎弟也查看了一會兒屍身，認同我的說法。「好神奇，第一次見到老死的人。」他這麼一說，我的心裡也有種奇妙的感受。耶乎弟問：「剛才的聲音，真的是他發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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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獄的時間比耶乎弟長一點，對怪獸掌握的情報也比較多。想了想，答道：「不一定，我們陷入的很可能是幻象。這只能說明怪獸離我們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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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守獸人都會這樣老去嗎？」耶乎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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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確定自己是否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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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們能老去嗎？」耶乎弟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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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短短幾日，剛當上守獸人的戴夫卻長大了許多。我想，怪獸可以解開我們長不大的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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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乎弟道：「還有記憶。提莫接觸怪獸後，什麼都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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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視一眼，似乎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核心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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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相信，「可是，當上守獸人明顯是一種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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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乎弟道：「因為人會瘋掉。大無頭相信，怪獸對待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守獸人的崗位，可以用來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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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邊浮上笑容，「太好了。」耶乎弟疑惑地看向我。我道：「維隆卡跟我們所有人都不一樣。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怪獸無法傷害維隆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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