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心意暴露，行之便察覺到知砚的疏遠。那不是簡單的退避，而像雲霄飛車驟然俯衝——從觸手可及的熾熱，墜入冰水般的冷淡。她像在認真劃定界限，退回僱主與保鏢的安全距離。這是他曾求之不得的結局，可當它真的降臨，他卻像被剝去了皮，赤裸站在寒風裡，不知所措。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yVTent0b
他試過諂媚地笑，像乞求一絲原諒，卻被冷漠的眼神劃開；試過遞出明媚的笑容——那是她曾最喜歡的光，可換來的只是帶刺的瞪視；乾脆抹去表情，以為這樣就不會出錯，結果還是被指「甩臉色」。在她面前，他像踩在佈滿陷阱的雪地裡——無論往哪走，都會觸發機關。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ztV5lbrs
知砚卻樂在其中。她喜歡看他小心翼翼地揣摩，像訓練一條學不會規矩的小狗——拒絕，是最有效的教訓。每一次，他在自己面前碰壁，她都覺得格外有趣。再次甩開他的手後，她坐進後座，嘴角明明已經翹起，卻硬生生壓住，只留眼角餘光去偷看那雙耷拉下來的眼，「好可愛，真想伸手揉亂。」
行之在電梯口站得筆直，心底安慰自己——至少，她最近對誰都這樣冷。又來到了電梯口，但彼時幸福已不再。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VKeegx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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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電梯門緩緩拉開，行之按下十樓，正要鬆口氣時，一疊文件從門縫伸了進來，硬生生卡住了閉合的門。他怔了怔。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niHQp3We
門再次分開，李毅的笑臉跟著探進來。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jKJJZuDB
「早呀。」這次開口的不是李毅，而是知砚。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6Yh0yIVJ
行之像被鈍器敲了一下——她的嗓音不冷不熱，卻比近來對自己說話時要柔和得多。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bvJwKrZ8
李毅驚喜，行之驚嚇。原來，她的冷淡，是只限於自己。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w87vS7em
「知砚？早呀！」李毅依舊熱情，知砚不多話，但李毅說的每一句，她都接住了。偶爾還會抬眼，眼尾微微彎起，像無意間透出的春意。她指尖繞著一縷碎髮，像在不經意地回應，又像是在允許靠近。這種溫度，行之已經很久沒感受到。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9nof5H7LM
行之退到角落，像被光線驅趕進陰影。那道暖色的光隔著他們落下，照得他眼睛發澀，連眨眼都帶著鈍鈍的痛。他的指尖蜷了又鬆，像要攥住什麼，卻什麼也攥不住。胸口那股不安一點點往上湧，他慢慢扯了扯領帶，動作克制到近乎僵硬——鋒刃般的氣息從他周身滲出來，逼得李毅不自覺地往前挪了一步。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A9AB1NyH
「你的研究助理今天看上去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呢！」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tXE77OzX
「嗯，他可能吃錯了什麼藥吧。」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2lflwYRo
「啊，那要不要去看醫生呀？」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sw2rb7Xz
「應該不需要，他自己待著就行了。」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g0mJnazo
「好吧！不過既然吃錯了東西，應該需要吃些清淡的東西補補吧？」李毅藏不住小心思，「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評價很高，知砚要不要今天就和我一起吃好了？」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3LeFwuVa4
行之輕吐出一口氣，「她才不會和你去呢！」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Xj8YYXbD
「好呀。」誰知，知砚下一秒就答應了。「到了，再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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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又只剩下兩人，可知砚卻不打算開口，「明明之前和他聊得那麼起勁，為什麼和我就沒有話題了呢？」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2e6TcFk0
行之喉間像堵了什麼，說不出口，也咽不下去。那滋味，不是苦，是涼——像被她親手推到寒風口，還笑著關上了門。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bFRABMHT
他忍了又忍，還是開口：「你就這麼答應和他吃飯？」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agkkIbBq
「你不是已經聽到了嗎？」她歪頭看他，像在欣賞一場無聲的表演。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6DdrJayN
「能不能……別去？」他伸手，指尖拽住她的衣角——那是種近乎低姿態的請求。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hp1bwlV2
「給我個理由。」她的眼神像鋒刃，逼他開口。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qc5mdPrM
他沉默。貪心讓他張不開口。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cxriKxNL
「那就別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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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斜照著辦公桌上翻找資料的知砚，偶爾皺起的眉頭像是思索著什麼，修長的手指在電腦上敲打著字符，戴著金絲眼鏡儼然一副嚴肅學者的風範，行之呆呆地看著，入神了，眼神逐漸迷離，直到對上探究的目光。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nr0rI7LW
「咳，」慌忙咳了一聲，捏著拳頭掩飾心跳。「怎麼了？」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A0a2Jh2D
「李毅約了五點。」她低頭繼續敲擊鍵盤，像是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小事。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9mHZhInD
原來，她是在和他聊天呀，「知道了。」行之咬了咬舌尖，不願吐露任何情緒。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nqzwRTf7
陽光突然變得好刺眼。像一把細密的刀，從側面切在她的臉上。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專注而疏遠，像隔著一層透明的冰。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XLg5xzxS
行之盯著，眼皮發熱，呼吸裡混了股燥意。他閉上眼，像是躲開陽光，也像是躲開那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MAIryFMS
不過一頓晚餐而已——他告訴自己，不該在意。可他極少見她在外和別人並肩吃飯。以往，不是回沈家，就是他親手煮好端過去。而現在，已經輪到李毅了嗎？或許以後，還會有更多……更近的距離。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tfwACjsD
他能做的，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走向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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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等了有一陣子了吧？」一進到包廂，知砚便看見正喝著熱茶的李毅。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ziKZx7Uq
「沒事沒事，我習慣提早到。」李毅趕緊放下茶杯，招呼知砚，「咦，怎麼你助理也在呀？我還以為今天就我們兩個。」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GE13V2Ej
行之不作解釋，任由他誤會，甚至有些希望李毅能知難而退。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cn1Hiqzi
「他也沒吃晚餐，就當一起了，你不介意吧？」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1qnEeLpa
「當然不了。」李毅訕笑著。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4AHYtw6Q
「你可以當他不存在的，反正他不出聲，就當是擺了個吉祥物吧~」拍了拍李毅的肩膀，拉開旁邊的椅子就坐了下來。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JV5wDC6Z
果真，從點菜開始，一直到結帳出門，知砚和李毅自顧自地談天，連正眼都沒給過行之一個，似乎就真的把他當空氣了。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z19uJ8oS
他們談笑的聲音在包廂裡迴盪，像隔著一道玻璃傳到行之耳裡。他安靜得像被抽走了存在感，面前的餐具從未發出碰撞聲，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紅燒肉的香氣撲面而來，可他像嚐到一口鐵鏽味，喉嚨乾澀，筷子遲遲沒再動。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qPmCt7GA
其實，李毅選的這家店常年來五星好評，每道菜色澤鮮豔，口感豐富而又不會太油膩，對飲食極為挑剔的知砚也忍不住多動了幾筷，不過行之就是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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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啦，知砚~」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yzEPbG0D
「嗯，再見。」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EousDdUB
和李毅道別後，行之眨巴著眼睛，望向知砚，可知砚還是沒打算和他說話。走到車旁，示意行之開車門，如冰山般一臉高冷。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aYQgrfRu
見狀，行之拳頭攥得更緊了，圓潤的指甲都快要把手心摳出一絲血縫了，收拾好心情，才緩緩地走向駕駛座，發車載知砚回去沈家。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5sirgqE0b
熟悉的一路無話，陌生的凝重氣氛，空氣就像是實體的磚塊，壓得行之快要喘不過氣了，知砚把握著分寸，她要讓行之感受著痛苦，但也不希望他打退堂鼓，臨走時，留下一顆糖，「回去記得吃點東西，你晚上都沒吃好。」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hSnMVNlS
那顆糖像一點火星落進死水裡，細細地、緩緩地，把冰面燒開了一條縫。行之嚐到了久違的甜蜜，只那麼一句，他死氣沉沉的世界就又豁然開朗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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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的行之，腦海中不斷浮現著知砚和李毅相談甚歡的畫面，似在一遍遍地凌遲自己，理智上他知道自己需要努力適應，可內心卻如無數只螞蟻在蜇咬著生疼，兩股聲音此起彼伏，誰也無法戰勝另一方。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O6tge0tB
隱約間看見知砚，一臉笑意地看向自己，和白天的她判若兩人，對自己依舊溫柔曖昧，是在做夢嗎？行之不知道，可他這次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悸動，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知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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