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無象後,行之再也沒有去找過知硯,彷彿刻意將她從自己的世界剔除。而知硯也沒有主動聯繫他。兩人的僱傭關係隨著那層窗戶紙的捅破,徹底名存實亡。剩下的手續由江珣和沈父處理,「你們的合約結束了。」
行之腳步一頓,心口猛地一酸:「他和她再無牽扯了,再也不會見到她了。」那滋味像吞下未熟的檸檬,酸得發苦。他眨了眨眼,沒有再說什麼,步伐繼續向前。
江珣看著這一幕,心頭暗暗歎息。過去的一個星期裡,行之幾乎把自己困在健身房,從清晨到深夜,汗水一次次打濕訓練服,反覆洗刷、反覆更換。那股近乎執拗的狠勁,讓旁人都不敢輕易上前搭話。江珣終究只是搖頭,沒有勸,也沒有阻止。
「我知道了。」知硯微微彎身,退開書房。眼底沒有絲毫失落,反而閃著一抹冷冽而熾烈的光。
僱傭關係結束了,不代表我們就結束了。
她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像是在暗暗宣告——既然這場遊戲已經撕掉遮羞布,那便再無退路。即便許久未見,思念並未稀釋,反而愈發濃烈。那情感如烈酒般發酵,越是壓抑,越是灼燒心口。
兩人同時拿起了手機,卻在猶豫間又默默將螢幕按滅。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在等待什麼,但從那遲疑的動作中,似乎答案已經明瞭:「他/她沒有任何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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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們真的有緣無份吧?如果不是那封恐嚇信,我們根本不會走到一起。可也正是因為那封恐嚇信……」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7zoj3lGgq
行之不敢再想,只能更用力地揮拳,把那股憋屈的怒火盡數砸出。一拳又一拳,重重擊在沙袋上。汗水順著鬢角淌下,落在地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像心口壓抑已久的鬱氣,無法遏制。
「砰!」隨著一聲悶響,沙袋終於破裂,沙子紛紛溢出。行之愣愣地停下動作,解開拳套。雙手已被磨得血跡斑斑,可他彷彿失去了疼痛的知覺。鮮紅的血順著指縫蜿蜒而下,在地板上濺開,觸目驚心。
他以為自己麻木了,其實只是過度刺激迫使身體進入自我保護。直到此刻,他才像靈魂回籠般意識到——手上的血並不是全部,它更像是一種印證:無論怎樣否認,知硯的存在早已烙進骨髓,連痛都變得遲鈍。
招呼保潔阿姨來收拾殘局後,行之站在窗邊,久久沉思。夜風吹過縫隙鑽進來,帶著冷意,吹亂他的鬢髮。他靜靜望著窗外的霓虹與車流,眼底一片空茫。江珣趕到時,便看見了這樣一幅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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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e6aF7csL8
「嗯。」行之的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pNInl0cii
「說實話。」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zSwefRXrc
沉默片刻,他終於低聲吐出:「不是很好。心口像被人剜了一刀,空落落的。」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LVuRDybyC
「你和她分開的原因到底是什麼?」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PmQL3SCaT
行之垂下眼,指尖在窗框上輕輕摩挲。許久,才開口:「……那封恐嚇信是她寄的。你知道的,我不能原諒任何輕視生命的人——哪怕是她。」
江珣一時無言。這道題註定無解,發生過的事也無法重來。可行之的狀態還是讓他止不住地擔心。
「也許,你再好好想想呢?」他輕輕拍了拍行之的肩,「不管怎樣,我一直都在。」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f3z3AKYf
行之微微頷首,卻沒有回答。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燈光在玻璃上映出一層冷白的倒影,襯得他的身影更顯孤單。血腥氣尚未散去,他的心口依舊空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可那抹難以言說的牽掛,卻在窒息裡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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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藍的天空在夕陽的餘暉下緩緩過渡成絢爛的漸層,橙紅、紫黛、墨藍層疊交融,最終被黑夜無情吞噬,只餘一輪明月與點點星光。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8MU54IZ6p
行之呆呆地望著,月光靜靜傾瀉,不知此刻的知硯是否也在仰望同一片夜色,是否看見這載滿愁緒的上玄月。
「快點接電話……」熟悉的鈴聲驟然響起,行之心頭一震,彷若隔世。他忘了刪掉知硯的號碼——或者說,是刻意留下,他也分不清。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iqDQxqyCX
手機響到快自動掛斷的前一秒,行之迅速接起:「喂?」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EJUHQrrz2
「喂,她喝醉了,我還要趕著獵豔,你快點來接她。」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nylxILDKN
對方說完便急急掛斷,將手機還給知硯,「我說,他真的會來嗎?」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mtyUnE7uW
宣稱喝醉的知硯,眼中卻沒半分酒意,篤定地說:「肯定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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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嘉娜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模樣,似乎這事真會如她所願,便沒再提剛剛行之帶著惱意的語氣,看來這次兩人是吵得不輕。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BAbb38QwJ
知硯在手機上敲了敲:「剛剛嘉娜打錯人了,你不用在意。」發送出去。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63e7ktaS5
「不是,我搞不明白。讓他來的是你,現在又發這條信息,你好矛盾呀。」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IBlVIThcM
「你不懂,這叫以退為進。」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清脆得像狩獵即將成功的號角。
「好吧,我不管你。」嘉娜招來酒保結帳,拎起包包,「我走了,可不能太遲回去,不然他們又該念叨了。」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MVCoKxmyB
知硯頷首:「我再坐會兒。」
酒吧的燈影映在她眼底,冷冷熱熱交錯成迷離的光。她把酒杯慢慢舉到唇邊,像在與空氣對飲,又像在與某個即將抵達的人隔空碰杯。那份篤定,並非來自醉意,而是一種獵人靜候獵物的從容——無論他氣惱也好,猶豫也罷,終究會被她牽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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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本不想理會,可短信就像屋裡的一頭白象,讓他心神不寧。哪怕明知可能是知硯的小手段,卻還是止不住擔心。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IVqkPf90X
本該下班回家的江珣,再次來到健身房。果然,行之還在裡頭,眉間寫滿糾結。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iRvcVZE2E
「作為過來人,奉勸你一句,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不是每件事都有挽回的機會。」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cAed7wkgV
「你也覺得我應該過去嗎?」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ubMZUwIAu
「我不知道。」江珣停頓片刻,似乎陷入回憶,「不過,如果是我,我會去吧。有機會讓兩顆心不破碎,何不退一步?而且你該明白,她和那些人不同,只是用了過激的方式。再好好說清楚吧,不要就這麼放手,太可惜了。」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r8LClVRV7
說完,他逕直離開,留給行之一個人思考的空間。
再次抬眼望月,那道殘缺的圓輪,等過了時日,終有再圓之時。可自己和知硯錯過了這一回,還會有機會嗎?行之不知道,他只知道,胸口的悸動已難再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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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雜的酒吧裡,知硯靜靜托著下巴,目光漸漸空茫。她喝得不多,臉頰卻浮著微醺的紅,像用這層薄霧掩蓋心底的落寞。酒杯裡最後一塊冰融化,她盯著那點光,心口微微一沉。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aybmGqLri
——他真的,不會來了吧?
正當她要放下杯子時,忽然有個醉醺醺的男人湊過來,帶著酒氣伸手去碰她。知硯皺眉,剛要推開,卻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擋下。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C8XYA32G8
行之的聲音冷得像刀:「滾。」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tc6usZTcC
男人自討沒趣,罵咧咧地走開。
喧囂裡,知硯怔怔抬頭,眼神迷離,彷彿仍在夢境中。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knxsFBOdq
「行之?」她輕聲呢喃,像怕觸碰到幻影,「不會又是我的夢吧……」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RAturJNQk
行之沒回答,只是上前一步,俯身將她抱起。
知硯靠在他肩上,終於放下力氣,像只倦極的小獸。夜風吹拂而來,帶著微涼,她在懷裡安穩得近乎脆弱,睫毛投下細碎陰影。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iDkALgBkS
行之低頭看著她,喉結微微滾動。原本滿腔的憤怒與矛盾,在這一刻盡數化作無聲的歎息。
他不願承認,可心底那個聲音卻無比清晰——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oIDX4n28Q
無論多少次推開,他終究還是會伸手去接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