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知砚安置在副駕駛上後,行之便緩緩駛車來到無象。夜幕沉沉,街燈在擋風玻璃上掠過,像一簇簇冷寂的火焰。看著熟悉的建築物,行之不免有些感慨,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嘆息:「還是回到這裡了嗎?」
知砚微瞇著眼,惺忪地看著旁邊的身影,唇角微勾。目光流連,像極了一隻篤定獵物的猛獸。他終究逃不過自己的手掌心。
「到了,你家的鑰匙呢?」
知砚將包包遞給行之,手勢緩慢而從容,彷彿帶著儀式感,「想好了,你拿起後,就不能走了,你還要拿嗎?」
一陣沉默在車廂裡蔓延,壓得空氣彷彿都變得黏稠。行之的手指懸在半空,僵硬著不敢落下。他清楚,自己一旦接下,未來面對的將是更深的囚籠。知砚沒催促,只靜靜地盯著他,那雙眼睛似乎能剖開他的心思,將他逼到無處可逃。
「你是不是覺得已經拿準我了?」他聲音低啞,像極了最後的掙扎。
「不是,」知砚眼底掠過一抹複雜,手抬起,卷起他垂在耳鬢的碎髮,聲音輕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剛剛還以為你不會來了。」眷戀中,帶著些許不安,像是摻雜在毒液中的溫柔。
「真的嗎?」行之握著知砚的手,牽到嘴邊,低啄一口,「我不知道該怎麼繼續相信你了。」
知砚無話可說。她清楚,一段關係不能建立在謊言之上,今日走到這步也是她的錯——可即便如此,她仍固執地不想放手。
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kyz1wTst0
「我喜歡你,」將兩人相握的手放到胸膛上,「感受到了嗎?它只為你而跳。」
手下心臟怦怦作響,頻率與自己的呼吸交疊。氣氛驟然灼熱起來,對視間彷彿要燒毀一切:理智、原則、距離,都在這火焰裡搖搖欲墜。
知砚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卻刻意壓抑的鼻息,像是貼著頸側游移。行之的呼吸滾燙,卻被她身上那抹幽深的香氣衝散——花香纏繞著微微的辛辣,彷彿甜蜜裡藏著無形的荊棘。
他在猶疑,像站在一條無法回頭的界線上。可知砚並未退開,只靜靜地望著他,像在等待,也像在逼迫。那一瞬間,所有掙扎都被點燃。
這次行之沒再退,讓壓抑已久的渴望徹底決堤,放肆地掠奪知砚的每一口呼吸。克制失守,如同海浪反噬般洶湧,席捲而來。
優雅的銀環蛇安撫著躁動的蝰蛇,將它一圈圈地勒緊,不給行之任何逃脫的機會。被逼狠了的行之終於放開手腳,大膽與之共舞,在銀白的月色下相互纏繞,不分彼此。
良久,兩人才緩緩分開,因為過激的吻,臉頰都染上酡紅。氣息凌亂,卻不需要言語,彼此都清楚:從這一刻起,任何退路都被焚毀殆盡。
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fXxxXsRjl
「我回來,不是因為原諒你,而是因為離開你,我更痛苦。」行之頭靠在駕駛盤,他不得不承認,知砚的吸引力對他是致命的。自己像是中了她的毒一般,就算多麼地想要戒掉,想要逃離,但心底卻知砚的身影還是揮之不去,清醒地沉淪,病態地追逐,偏執地失控。
知砚撫著行之的頭顱,欣喜的同時又難免心疼,「乖,相信我,那封恐嚇信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一輩子。」
「可這不是你威脅自己性命的理由呀!」行之的青筋猛地突起,血管清晰可見,可見身軀下藏著的是多麼沉重的隱忍。
那一瞬間,胸腔裡的氣息像要炸裂。他幾乎能想像到最壞的畫面——她真的走了,自己徹底失去她。可偏偏,最讓他恨的就是:哪怕她真用生命來做籌碼,他依然沒有任何抵抗力。他知道這是陷阱,卻還是一步步被拽進去。是憤怒,也是無能為力的屈服。
「噓噓,乖!」知砚抱著行之,安撫著他的情緒,「我沒有想真的輕視自己的生命,我沒有理由這麼做。」
用力抱緊知砚,感受著真真切切的溫度,顫抖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脆弱,「我該相信你嗎?」
「你覺得呢?」知砚依然不給行之肯定的答案,她要讓行之心甘情願地臣服於她,否則自己說得再多再天花亂墜都沒用。
「我不知道。」行之將頭埋得更深。
「那你想嗎?」蠱惑的聲音像是惡魔的低語,「走吧,和我一起上去。」
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QRBhDZbLs
一樣的電梯間,一樣的身邊人,一樣緊握的手。唯一不同的,是他們心底翻湧的暗潮,再也偽裝不成平靜。行之死死攥著知砚的手,任由她牽著自己回去。哪怕是牢籠,只要握著鑰匙的人是她,他也認了。
推開門,桌上赫然擺著一個精心準備的禮盒。行之一怔——
她帶過人來?這幾天……她是不是另尋了獵物?疑問翻滾,卻讓他的呼吸驟然緊繃。
知砚察覺到異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唇角含笑:「別吃醋,那是送你的。」
「?」
「過來,看看喜不喜歡。」
行之接過盒子,緩緩掀開。
一條深藍近乎黑色的緞帶靜靜躺在絨布底座上,中央鑲著一枚小巧的黑曜石,暗光流轉,彷彿在凝視他。它不張揚,卻鋒利地提醒著——這不是飾品,而是束縛。
知砚支著下頦,眼神似笑非笑。
空氣頃刻緊繃。行之的喉結微微滾動,指尖觸上那根緞帶時,像被冰冷又柔滑的蛇纏住。他沒有立刻動作,只是抬眼望向她。目光相撞的那一瞬,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回聲。
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Lmmw3Acaz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戴上它,你就永遠只屬於我,永遠不能離開我了。」
知砚捻起項圈,在冷冽的光線下,那顆黑曜石折射出鋒利的亮光,刺得行之不得不微微瞇眼。那並非飾品,而是一種烙印。若真戴上,便等於將自己的命門交付於她,從此予取予求。
空氣凝滯,他的呼吸卻越來越急。指尖在顫,心口像被無形的蛇緊緊纏繞。
「考慮得怎麼樣?」她聲音不急不緩,像是早已篤定了答案,「戴上嗎?」
短暫的沉默後,行之還是抬起手,接過項圈,扣在頸間。
隨著那聲輕響——「咯噠」,命運的齒輪似乎被無情地推向新的軌道。
知砚瞇了瞇眼,唇角彎起,目光在他身上游移片刻,滿意得像在欣賞自己最精妙的戰利品。
「現在的你,性感極了。」
白襯衫的扣子因熱意而微敞,領口處的呼吸急促到彷彿能點燃空氣。那雙眼尾泛紅的眼睛,混雜著抗拒與屈服,明明是危險的反抗,卻偏偏帶著致命的誘惑。
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iufQRol2M
即便是聖人也很難把持得住,但知砚只是滾了滾喉嚨,點燃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她倚在沙發上,神情慵懶,卻冷冷一聲:「爬過來。」
淡白的煙霧散開,落在行之的髮間,她瞇著眼,像在等獵物主動送上門。
行之怔了怔,心口一股怒意翻湧,卻見她依舊沒有收回方才的命令。那姿態與夢中重疊,冷冽又危險,「至少……她還沒讓我——」
膝蓋落地,觸到的是柔軟地毯,不傷骨,卻壓下尊嚴。行之盯著她的腳踝,看著她細微的調整與繃緊的小腿肌肉,心底驟然一凜——她並非無動於衷,她也被自己牽引。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湧起一種詭異的成就感。於是,他一邊慢慢爬行,一邊捕捉知砚眼神裡的每一絲波動,不肯放過。
知砚指尖夾著菸,呼吸微亂。火星一點點燒近,她卻沒去掐滅。那眼神愈發深,濕漉的光在眼底湧動。
很快,他便抵達她的腳邊,抬起頭,水晶般的眼睛泛著隱忍的光,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膝上:「這樣可以了嗎?」
知砚垂眼,輕輕頷首,聲音低而磁:「乖,很不錯。」
行之彎唇,卻不肯就此滿足,聲音壓低到幾乎喑啞:「所以……我的獎勵呢?」
她吐出一口煙霧,霧氣繚繞在兩人之間,唇角漾起危險的弧度:「自己來取。」
ns216.73.217.1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