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糖刀：愛神之殤》 - 18

她猛然驚醒，心跳如擂，氣息紊亂，臉頰早已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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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第一個念頭不是「夢醒了」，而是——

我還活著嗎？還是夢接著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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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縷溫熱的氣息輕撫額前髮絲，她終於哽咽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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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伸手，觸到一團熟悉的溫度——

那個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正安穩躺在她身旁，呼吸平穩，胸膛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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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活著，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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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不敢相信，僵硬地抬起手，顫抖著貼近他的胸膛——

指尖終於觸到那道未褪的傷痕，像火灼留下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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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再度潰堤。

她伏下身，輕輕吻上那處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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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神取心，會有多痛？

怕是遠勝女子臨盆。他卻從未叫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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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萬語，不如這一吻，落在他最深的苦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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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不是凡藥與神力能癒的創口。

那是靈魂被剖開的痕跡，刻在他神體與心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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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嚴真被她的顫抖驚醒。

他睜開眼，聲音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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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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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她摟入懷裡，感受到她的顫抖，心也跟著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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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成婚這一年，勝過我過去四千年的所有歲月。甜得多，也幸福得多。」他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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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的眼淚止不住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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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只是個夢——

可夢太真，痛太實，像她真的親手埋葬過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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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抱住他，像要將他刻入骨血，再也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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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握住她的手，指節收緊又鬆開——

像在無聲地回應她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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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終於能真切地擁抱他，活著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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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倚靠在他肩上，一動也不敢動，彷彿一動，這一切就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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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掌心貼在他胸膛，聽見那裡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安靜而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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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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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他倒在被神血染紅的白雪中，胸膛空洞如天隕。無人敢靠近。

她拼命奔向他，卻始終追不上。

那份驚懼與無力，至今仍如寒冰纏繞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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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顫抖，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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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你能不能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做一樣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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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真沒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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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很輕，像雪落無聲，像什麼都不願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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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這一夜不該只是恐懼過後的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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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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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終有一日，他會走進那場雪，留她一人奔跑在夢裡，

永遠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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