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糖刀：愛神之殤》 - 17

若非醫神及時趕到，嚴真恐怕早已氣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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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治期間，他虛弱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只低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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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神……好累啊……我也想，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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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緊握他漸漸冰涼的手，與他對視，一眼萬年，仿若天地靜止，只剩他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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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她夢見一場漫長無邊的夢。

她走啊走，天地寂靜，星辰盡落——

夢裡，沒有他。從頭到尾，沒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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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想起，他曾輕聲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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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是神，只是一個普通人……你還會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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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未曾作答，只覺那是無謂的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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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她終於明白那句話的重量——

他從未奢望以神的身份換取她的愛，只想活著，只想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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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靈隕落，白雪紛飛。天界萬神跪拜，為他送行。

那具曾擁抱她、低語「你是我唯一」的神軀，靜臥神殿中央，神光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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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神無淚，因神不應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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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她，緊抱著他的遺體，聲嘶力竭地喊著他的名字，喊到聲音全啞。

任眾神如何勸慰，她始終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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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化為光塵，自她懷中流走。

她的手停在空中，握著那隻再無回應的手，眼神漸漸灰黯，不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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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日起，她依舊早起，煮粥、備糖，甚至習慣性多添一副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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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桌前愣神時，她才想起——那個位置，已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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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學會只為自己準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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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粥盛滿手中，眼淚仍落入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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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氣味未變，粥仍熱著——

只是，再沒有人坐在對面，用那雙盛滿愛意的眼睛望著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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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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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復一日。

他的笑容成了她腦中唯一的聲音，他的體溫，成了記憶中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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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她會把臉埋進他曾睡過的枕，抱著空蕩的被子，聞著熟悉的藥香，一滴滴哭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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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光陰，她一人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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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早被歲月埋沒，世間再無人提起那位愛神。

她每年仍前去祭拜一次，帶著他最愛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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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張曾對她說「我愛你」的臉，再也未曾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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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罐一點點空了，她在夢中一點點老去。

從少女變為白髮婦人，唯有眼中仍存一絲不甘——

直至她也靜靜躺入白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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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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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片白雪不只掩埋身軀，還封存了那句從未說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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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就算你不是神，我也會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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