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終將奔向彼此 - 第二章（下）——洗衣驚魂記之幽靈傳說

隔天早上，陳葉一進教室就笑得像中了頭彩，直接衝到許猶翼座位旁邊，用力拍桌，「許猶翼！你那個『偷偷布料怪』的故事，我傳給莊子謙了！」

許猶翼本來還在打瞌睡，一聽這話瞬間清醒，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你傳給誰？」

陳葉咧嘴一笑：「全校就只有我們班有人叫莊子謙，還能是誰？他說他們那邊也有幽靈，叫『檸檬泡靈』，專噴人泡泡！」

許猶翼：「喔、喔是嗎？」

他緩緩轉頭，看向坐在窗邊的蘇落遠。

蘇落遠本來正低頭看書，突然感覺一道灼熱的視線刺過來，抬頭就和許猶翼四目相對，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會，不約而同的讀懂彼此的心思：

「幹，你也編故事？」

「……你也是？」

兩人同時別開臉，一個假裝整理抽屜，一個低頭猛翻書，但耳朵都紅了。

下課時，學校論壇上，一篇貼文引起風暴：【震驚，高二6班傳出有人目睹靈異事件！】

［樓主：路過6班，聽到他們在激情對戰，好像在爭什麼「檸檬泡靈」跟「偷偷布料怪」據說是那個新轉學生和許猶翼發現的。］

［L1 ：我是6班的，真的有這件事。］

［L2：不信謠不信謠。］

［L3：那是不是該成立探察小組了？］……短短的十分鐘，那篇的留言破五百，連其他學校的也來湊熱鬧。

僅花了兩節課的時間，搞得從高一到高三，學生到主任，地下室到樓上五樓，全部都知道了這個傳說，每個路過高二6班時，都會問一句：「傳說是真的嗎？」

導致接下來的一週，某種奇妙的氛圍在教室裡瀰漫著。

謠言逐漸擴散，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的網圖：「轉學生的洗衣機召喚術」、「布料怪VS泡泡靈擂台賽」，甚至還有人做了配對投票：

【你站哪一派？偷偷布料怪and檸檬泡靈大戰】

兩人因為尷尬，所以沒說幾句話，卻被全班綁成一對。

走廊有人偷偷合照他們、黑板角落被畫上Q版漫畫，連午餐便當盒也有人寫上：「今日特餐：布料燉泡靈」。

掃地時，兩人竟然被分到同一區。

許猶翼拿著掃把杵在門邊，開口：「那個……對不起喔，我不是故意傳出去的。」

蘇落遠：「你哪裡傳出去的？」

許猶翼：「……不是我，是我朋友聽到之後……就……你知道的。」

蘇落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默默把抹布丟到水桶裡擰乾，一句話也沒接，動作利落，像極了不想被注意的透明人。

許猶翼想打破僵局，可他想不出來要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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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休，教室的燈卻還亮著，站在前面的唐霈：「今天先別睡了，來了解一下我們班怎麼變成詭異事件研究所了？」全班陷入死寂，接著轟然爆笑。

「班導你也知道了？」

「快笑死了，來人把我抬走。」

唐霈把手中的紙本捲起，用力敲了敲桌面：「我不只看了，我還收到校長傳來的截圖，問我貴班是在研究什麼奇怪的實驗。我當下以為你們做了什麼，結果……」

唐霈看向最後排，準備裝睡的蘇落遠與許猶翼。

「結果我看見你們兩個在留言裡的名字被點到爆炸。」

蘇落遠：「哈哈」

許猶翼：「……呃……我是被誤會的。」

「所以——」唐霈語氣一轉，「今天午休，你們倆就給我—從頭到尾，重演昨晚的事。」

話音剛落，全班突然變異成猴子，整個教室像猴子園一樣，吱吱叫不停。

「疑似人設崩塌的班導。」

「快快快，開個直播！」

唐霈掏出手機放在林巧恩桌上：「巧恩，開一下直播。」

林巧恩接過手機，眼神發光，動作比在打期中考還快：「收到！標題我想一下叫什麼好？」

「叫『高二6班幽靈現場回放：檸檬泡靈 vs 偷偷布料怪！』」有人大聲提案。

「好欸！！」

「還要附表演時間表跟人物介紹！」

唐霈忍笑地咳了一聲，扶著講桌：「首先，我聲明，這不是我鼓勵的，但既然事情已經全校都知道了，我們就坦然面對、尊重妖怪、還原現場！」

「那我要借泡泡槍當洗衣機，誰要演洗衣機？」

「莊子謙說他可以當洗衣機，邊跳邊噴泡泡！」

「這位兄弟真的把友情放得太重了。」

「好！各就各位！」唐霈像導演一樣一拍桌，「場景一：深夜，鐵皮屋，氣氛詭異，燈光昏暗。蘇落遠登場。」

蘇落遠簡直想撞牆：「可不可以跳過我走路那段？」

「不行！最經典的就是你那段『啪、啪』的拖鞋聲！」

「音效我們幫你打！」

蘇落遠牽動嘴角笑了下，但眼神有點閃躲，像掩飾著心中的不安。

他還是神情哀戚地踩上講台，一邊走一邊有人在旁邊打拍子，「啪——啪——啪——啪——」

「啊——我是一個可憐的 Omega，晚上七點洗衣服，命運多舛啊！」莊子謙在旁邊配音，把大家笑到整排桌椅震動。

蘇落遠：「不要給我配音。」

「啪！」許猶翼登場，他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一瓶洗衣精，一臉認真地舉起來：「誰在召喚……偷偷布料怪？」

全班：「啊啊啊啊是他！！偷偷布料怪來了！！」

蘇落遠：「許猶翼你完蛋了！」

許猶翼笑到彎腰：「不是我要演的，是唐霈老師說的一定要有偷偷布料怪的！」

「接下來，關燈！」唐霈一聲令下，教室燈啪地一聲關掉，全班陷入黑暗中，只剩幾個手電筒掃來掃去。

蘇落遠：「誰誰誰誰啊啊啊啊！！」

完美還原昨晚情境，全班尖叫狂笑。

許猶翼頂著手機光源，一臉正經：「我是來洗衣服的，你有毛病？」

莊子謙在旁邊學洗衣機聲：「咕嘎嘎嘎——哗啦！！」

旁邊，陳葉拿泡泡槍對著蘇落遠狂噴泡泡，還邊喊：「檸檬泡靈發動技能！泡沫轟炸！」

蘇落遠：「不是，我濕了……」

林巧恩的手一抖，鏡頭歪了一邊，現場沒有人說話。

因為……

學校的制服是白色的。

被水噴濕後，布料變得半透明，隱約透出底下的肌膚。

許猶翼第一個反應過來，直接把自己身上穿的外套脫下，甩了過去，蓋住蘇落遠濕透的地方。

「看屁看！轉過去！」他一步擋在蘇落遠面前，後頸腺體因情緒激動微微發燙，信息素差點溢出來。

他什麼都沒想，只覺得那個人絕對不喜歡，不想被看見。

全班起鬨聲中，蘇落遠的指尖陷入外套纖維。太像了。

濕透的白襯衫黏在皮膚上，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時，耳邊炸開記憶裡的尖叫：「是他動手的！」那個被他從空教室裡救出來的Beta，此刻正躲在教務主任背後，用手指著他。

Beta的衣服濕了，蘇落遠跑去幫他借衣服。結果回來時，迎接他的不是一句「謝謝」，而是一根指向他的手指，還有將他打入深淵的指控。

「蘇落遠？」

許猶翼的聲音像隔著水傳來。蘇落遠回神過來，看見自己正攥著對方的衣角，骨節泛白到能看見淡青血管。教室裡的笑聲、直播間的彈幕，甚至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全都扭曲成雨天此起彼落的討伐：

「沒想到他是這種人。」

「還以為是什麼英雄。」

「連信息素都是毒藥……」

椅子被撞得發出巨響。

「我……去廁所一下。」他聲音啞得嚇人，轉身時外套從肩上滑落半截，露出後頸微微發紅的頸部。

他不想逃，但不走的話，好像又回到那個討厭的下雨天。

他喜歡雨，但他討厭那場暴雨。

走廊的燈在雨天裡滋滋閃爍，恍若將他拉回記憶中的雨天星期五。他同樣衝出現場，背後緊緊黏著窒人的目光。而今天，又是相同的節奏——星期五，雨，與逃跑。

為什麼我不管在哪都被議論？

直播間彈幕瘋狂刷新：

［怎麼突然安靜了？］

［外套滑下來那一刻……他後頸超紅！］

［他是不是玩不起？］

這次，有人追上了蘇落遠。

唐霈抬起的手頓了頓。她看見許猶翼撿起外套追出去，而窗外暴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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