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行四人連日翻嶺,終至華山腳下。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eL3N7aOcq
山風沉冷,劍氣未現,氣機先起。道衍立於嶺前,低聲道:「此地,乃六大門派之一,華山所在。近來江湖有聞:華山內部起了分歧,一宗劍訣為主,一宗內力為根,兩宗各執,誰也不服誰。」
朱棣輕哼一聲,望向山巔霧氣:「這就是所謂無外敵則內鬥吧。」道衍微笑:「要請華山出手相助,便得先讓這兩派心服口服。」
賭九萬咬著乾草,笑得痞氣十足:「喔?那咱們是走上山談道,還是……直接打進他們的心坎裡?」留昭安淡聲補了一句:「你是只會打,還是只會賭?」
「這回,我是賭我們三人誰先出刀。」賭九萬笑著轉頭看向朱棣。朱棣抬眼,語氣不重:「不用賭。」
「這山,我們是來問劍的。」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XFINu83Kt
道衍率先登階,與門前弟子低聲解釋來意。那弟子神色凝重,先行入內通報,約莫一刻鐘後方才回來,身後跟著一名年輕弟子。
來者一襲素白武袍,身姿挺拔,雖年輕卻氣息凝穩,似非泛泛弟子。他向四人拱手:「四位豪傑蒞臨本派,華山上下深感榮幸。唯我師父童掌門近日身陷門中要務,實在不便接客,還請見諒。」
朱棣聞言,聲音不高,卻步步有鋒:「敝人燕四合,仰慕華山劍氣雙絕已久,此番上山,確是有事欲與掌門相商。」
「掌門人既在,卻不肯見客——不知,這不便,是不見人,還是不想聽話?」那弟子臉色微變,仍是恭敬回答: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ioBgGdxh5
「並非推辭,實是門中近來劍宗、氣宗兩脈對立,各執己見,掌門日夜調停,實在分身乏術。此局未解,外務不接……還請四位見諒。」
朱棣聽完,眉心一動、眼底一閃,像是腦中忽有定策;他開口,語氣轉為淡淡:「此事,我或許能解。」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zcbq6tZZ6
那弟子一愣:「燕大俠……所指為何?」朱棣語氣如常,卻自信滿滿:「若是門中兩派爭主導,只需讓他們——服一人之力。」
「我帶來的人,有劍,也有氣,既然要服,那就服得清清楚楚。你可否代我通報一聲:我燕四合,願賭一局。」弟子神色大震,忍不住看了眼朱棣身後三人——
道衍低眉不語,留昭安眼若寒星,賭九萬則咬著乾草衝他笑,滿臉寫著「這種事我最擅長」。
那弟子踟躕片刻,終究拱手一禮:「……請四位稍候,我這就入內稟報掌門。」說完,他急步轉身,朝內殿而去。
朱棣望著他背影,低聲道:「若這山真有主導之爭,那就讓這場架成為秤子。」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f8lrxsMPi
不多時,內殿大門開啟,一人疾步而出。
身著深灰道袍,鬚眉皆白卻步履如風,氣定神閒中自有一股不容輕忽的壓迫感——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bE5yw4R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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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掌門,童世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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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一掃四人,最後落在朱棣身上,淡淡一笑:「方才聽說,有外客聲言能解我華山內憂?」朱棣拱手,不卑不亢:「在下燕四合,既仰華山之名,亦見華山之困。若門中難以定一聲,我等願為外手,劃一分勝負。」
童掌門看了他一眼,又細細掃過留昭安、賭九萬與道衍,微微點頭,語氣平和:「果然非泛泛之輩。難怪敢開此口。」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bLz44uG8C
掌門眼神微斂,語氣如山雨欲來:「我不問你來此真正所圖是何事,也不問你背後所為誰效力。但你若想借我華山之力——得先證明,你有資格讓我華山動手。」
朱棣聞言頷首,話語不變,只是多了一句:「若我證明得了呢?」童掌門看他一眼,沉聲道:「那我再聽你所求。」
童掌門盯著朱棣,半晌,抬手拂袖落座,語氣雖平,卻壓著一股不動如山的掌門氣度:「你要立賭局,可。只是我華山門下,不是你想點誰就點誰。」
朱棣嘴角勾了一抹不甚明顯的笑:「自然要有門規。我這場賭,只需華山出兩人,一劍一氣,與我這邊雙刀對上。勝負如何,不需遮掩。」
此言一出,練武場邊緣眾弟子低聲竊語,有的驚訝、有的冷笑。童掌門手指輕敲扶手,沒立刻答話。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FRW7IehnF
這時,一道冷聲從人群後響起:「你若真想讓我華山服氣,也得先問問誰有資格代表我劍宗出劍?」說話的是一名年輕男子,劍眉入鬢,眼神銳利,身形瘦削如劍鞘。他一身灰青內門弟子裝束,卻神情凌然。
「劍法既是華山之根,為何要與那等閉氣調息之流混為一局?」
話音未落,場中另一人冷笑開口:「閉氣調息之流?你們劍宗這些年空練花招,打得出光影、沒一招能破山石。說到底,也就擅長在台上耍帥,在場下吹牛。」說話的是個粗眉大眼、體格壯碩的青年,一看就是氣宗門下,呼吸沉穩,站著不動就似一塊靜石壓場。
兩人目光一撞,空氣立刻繃緊。
朱棣看著眼前這場戲,語氣淡然,卻字字帶針: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FfkAidL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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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這局不打也罷——你華山若連誰代表自己都吵不出個結果,我便當這山不須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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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掌門眼神一沉,忽然抬手一壓,兩人一同收聲。
「夠了。劍宗、氣宗之分,是我華山內部之事,不勞外人置喙。」他望向朱棣,聲音低卻鏗鏘:「此局,我允了。」
「明日午時,練武場上,劍氣雙戰。你若能勝——我便聽你所求;你若敗,四人成我華山門下,不得有悔。」
道衍微挑眉,賭九萬一口乾草差點咬斷,留昭安則只是輕輕瞇了眼,沒吭聲。
朱棣拱手一禮:「言出如山,便如山來定勝負。」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ASFy1RMQ5
童掌門宣布賭局成立後,便召來劍宗與氣宗兩位領首,命他們各自挑出一人應戰。
劍宗領首目光掠過四人,最後停在留昭安身上。女子身形挺拔,氣息冷靜,步伐穩而收力,看似內勁藏深,實則穩守為上。
他心中冷笑:這樣的架勢,不像擅鋒者。氣宗那幫人最講底蘊,這女子應是他們要派之人。
「我選她。」
氣宗領首一愣,看了看留昭安,又看向旁邊那個吊兒郎當、笑容吊兒啷噹的賭九萬,眼神中多了一分不屑。
「那我便選他。」他下巴一點賭九萬,語氣不帶一絲猶豫。「外家功夫皮粗肉厚,說不準力氣大些,也就當練刀架了。」
兩派人馬定下人選,掌門輕輕一點頭,道:「那便各自準備,明日午時,兩戰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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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昭安微一頷首,轉身離場,背影毫無波瀾,只有那柄未出鞘的虎頭鍘,靜靜橫於腰際。
賭九萬則笑著挑了挑眉,邊走邊跟道衍小聲嘀咕:「你說他們明天會不會後悔……」
道衍未答,只輕撫燈盞,低聲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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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看燈者不知燈深,看人者不見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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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散備戰,華山初春的風,卻在夜裡,忽地變冷。
明日,才是這場賭的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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