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刀帳 - 第十五章：離莊請代打

……

昭安那封試探藏鏡人的信，他沒讀完，讀不下去。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QbTuZJSw

她筆跡還是熟悉，可句句猶如命令。字裡行間，不是愛人，是差官——來測試、來查探，來讓他為另一人背書。

他以為他們已經並肩，至少是願意為彼此一搏。結果卻發現，一切仍是布局的一部分。他從來沒跳脫過那盤棋，只是變成了看似被信任的棋子。

而他信上寫著，她是他摯愛——

那她呢？為什麼不向他坦白？為什麼要將他矇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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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她不願賭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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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質疑一道道的刺傷錢不換的心頭，他不想怪昭安，她也是被朱棣牽制。但越不怪，她越沒立刻坦白，他心裡那口氣就越堵。

這股氣，不單是怒，而是她說的那句「我只押你」，她卻沒有坦然賭上。

賭九萬離莊了。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iLQ6g4gy

沒告訴任何人，也沒帶任何行李，只留下一紙墨跡：「外出，勿念。」這封字條不重，但壓著的心意沉。他在屋中靜坐了半夜，思緒翻湧。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SIPpFXsv

如果他不在莊中、不在北直、不在任何可控範圍——朱棣會怎麼辦？會親自出手？還是棄子？昭安會怎麼選？會交差？還是會——來找他？

別說是無情，只是這江湖情愛，本來就得要彼此賭命。既然你不敢先押，那我退一步，逼你下注。

他寫下字條，回首望了眼這莊。這是他一手築成的天下，卻也可能是他最終離棄的舞台。

「你們就當我出去轉風一圈。」轉身而去，不留半步聲響。

一封「外出，勿念」的字條壓在他的房門上，孔全來三人與留昭安對視片刻。不像是單純的旅行或消失，而是賭爺那慣用的「賭法」。

「……這是在賭朱棣的反應？」孔自得喃喃。來萬報抓著紙條咬牙：「他這傢伙……不聲不響就跑了？」全來沉默不語，低頭一拳砸在石柱上。

留昭安氣炸了。

剛重逢沒多久，還沒好好講清楚、坦白，就又來這套？而她才剛被朱棣下達那道為難命令，兩邊任務牽制，錢不換卻像孩子一樣賭氣就走。

但她知道這男人的脾氣，認定的事就不會回頭。

「莊子先給你們顧，我去找他。」她淡淡一句，轉身就走。

三人誰都沒攔她。她不是九萬莊的人，是中間人，是聯絡者。當她選擇去找那個男人，意味著此刻的信任與立場，已毫無保留。

奔跑途中，她腦海閃過前夜那封信的每個字句，還有那句：「我只押你。」

她沒說出口的話還很多，尤其是那一瞬她想告訴他，朱棣下令讓她試探他，她不願，但還是接受了，只因身份所逼。只是她終究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卻已經察覺，並用這場賭離開回應。

她氣，也怕，更捨不得；這一追，是情急，也是賭命。

與此同時，九萬莊來了不速之客。

「武當張雲起，特來指教。」他衣袂飄飄，語氣中帶著傲氣與不屑，明言自己是正派弟子，看不慣九萬莊這等「江湖賭徒」橫行鄉野，特地來興師問罪。

三佬面面相覷。「這傢伙哪根筋不對？」來萬報搓著下巴。「大概是想出風頭。」孔自得翻了個白眼。

張雲起開始挑釁：「賭乃陋習！使人墮落而不自知！你們這樣光明正大的唆使百姓沉淪，是何居心？」

「他奶奶的！」來萬報率先開罵：「你再跟我這多哭兩句，你爺爺等等就手銃伺候你！」

「來兄，罷了。」孔自得道。「既然少俠是『名門正派』，那自然應用正派的辦法讓人服心——不如少俠，可敢和我們圍事頭全來兄比個高下？」

「若你贏，我代九萬莊向您磕頭！反之，我們也不計較，但請少俠離開——我們這不歡迎『名門正派』！」

「好！」張雲起此刻搓著手，躍躍欲試準備挑戰全來。

全來站出來，寡言，但眼神冷冽。張雲起使出武當長拳，動作舒展有餘卻實力不足。全來不動不接，硬是以軀吃下這擊！

「⋯⋯花拳繡腿。」張雲起怒之，再變招綿掌，直直的打上身！

「⋯⋯虛有其表。」聞言，一陣怒火中燒，最終祭出震山掌，掌力驚人，卻反遭後勁反震，彈出數丈，全場失聲。

「⋯⋯丟人現眼！」

他怒髮衝冠，拔劍出鞘。

全來踏步上前，冷冷說道：「你還敢拔劍，我就當你是砸場的。」全來神色不變，一記鬥鵪拳直撞其下盤，張雲起痛叫跪地。他趁勢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怎麼？你剛剛怎麼說的？」

「無恥鼠輩？」——啪！

「地痞流氓？」——啪！

「亡命之徒？」——啪！

被連甩三記耳光後，張雲起幾乎昏死，被一把扔出九萬莊門口。全來朝他背影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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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們是無賴、是賭徒、是流氓！但我們賭的原則，比你嘴上講的正派道德更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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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起跌坐泥地，臉腫如豬，滿身狼狽。九萬莊大門慢慢闔上，只留他一人，風裡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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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時分，莊內一片沉靜，只有門外風雪聲響。

遠方某處，留昭安策馬獨行，滿腔怒火也化作執著。

她不會讓這個男人賭到最後還是輸。

這場賭，她要親手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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