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刀帳 - 第十三章：賭局剿匪

燕王府外，風聲穿過旗門，錢不換與留昭安並肩而出，無言良久。

留昭安忽問：「你信他嗎？」錢不換回：「不信。但我押他。」她微怔，低聲笑了：「你每次都說自己不信人。」

他一頓，語氣冷下來：「我信的不是他這個人，是他想贏的慾望。」他望向遠方北直山脈，手指不動聲色地轉著袖中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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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送他一份大禮，讓他知道——他留你，是撿到寶；他惹我，是撿到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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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萬莊議事廳內，三副座齊至，全傻了。前些日子，讓大莊家買醉不成樣的女人，現在居然跟一同回來了？

然後說是什麼燕王府中間人留司頭，讓她徑直進了莊主的主事房，也不防備，賭九萬就把他們仨找來開這會議。

……賭爺是被魅惑嗎？可他現在眼中多出的柔情，還真不是假的。

賭九萬在地圖上劃出四處寨營，語氣如數賭盤：「這四寨，全是零編制浮軍，朝廷視為亂匪，但其中兩寨其實與西南線糧道有關。」

孔自得點頭：「我聽說過，紅楓寨與斷水營有接線軍商勾結，常有未編銀票走私。」

賭九萬：「剿他們，是除亂。但……我不要這功勞落我頭上。」

來萬報皺眉：「你是瘋了嗎？誰給人做嫁？」

賭九萬淡道：「這叫布局。」

「我替朱棣剿賊，他替我坐實『非敵』之名。這筆賬，划算！不過——這場得玩狠一點。」

九萬莊在昭告板上貼上了從未見過的召集——求死士。這消息出，不免得吸引了一些奇人異士。然而在孔來全三人及賭九萬的挑選下，最終只留下了三十六名。

而這就是第一步好戲的開始。

夜幕初定，全來率三十六死士夜潛「枯鷹寨」。斥候訊號一閃而滅，入寨者無語、無聲，步法如影。

全來一拳打碎閘門，刀未響，血先濺；三十六人齊出，半炷香後，寨中三百餘人，全數斃命。

第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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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門高懸匪首三百餘具，屍懸一線，對準山道。風過如割，血味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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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九萬莊於各山道安插「假詔書」，上寫：「應諾燕王討賊之急，調兵北上，三日內掃平北直之亂。違命者，視同叛黨。」信「不小心」由山腳農夫遺落，被路過小匪撿得。

兩日內，各寨皆已得訊，各自解讀，內部浮動。有人主戰、有人主逃、有人密信外線求援。

與此同時，九萬莊派死士將枯鷹寨屍體以投石器砸入紅楓、斷水、狼步三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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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身殘破，染血旗面，糧倉被燒，狼煙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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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楓寨主帳內，幾名頭領怒吼交罵。「你他娘的說援軍會來？現在呢？死的是我們的人！」

「那詔書是假的！假的啊！」

「假的？你敢賭嗎？他們真要來，你我就是『叛軍』！」

「不管真假——我反正不想當下個枯鷹寨。」一人丟下盔甲，轉身逃走。斷水寨亦有內鬥，三日後寨火自起，山道中屍橫。

朱棣靜坐於燕王府後帳。一封封密報擺在他眼前：

•「紅楓寨自焚，匪首未亡。」

•「斷水寨營帳潰散，未及交戰先逃。」

•「狼步寨疑有內鬥，昨日棄寨遁逃。」

他沉默許久，望著案頭那封「親筆未發」的求援信——明明未寄出，卻「預警奏效」，四寨潰散。

「……他不只會賭，還會寫戲。」朱棣低聲吐氣，聲如繡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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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極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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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燕王府接信。九萬莊送來「剿匪死士」名冊一冊，兵裝十副、行軍器械九箱，並附信：

「此役所用者，皆非正編，我莊不留一兵，悉數歸殿下統用。此為投名之禮，亦為信義之始。望殿下納之——不為莊主之私，只為北境之安。」

落款：賭九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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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收信後不語，反手將信遞給留昭安，聲音微冷：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tuQS4M9k

「這人不留兵，是因他不信我；送這人，是要我欠他命。」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kR00xMTB

他抬眼，神情冷冽：「所以——我想知道他真正信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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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安，下一步，我要你——去把他藏在桌底下的那副牌，翻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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