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垂燭 - 第二十七節　分裂

樓掌櫃轉手敲敲菸管，點點火光從孔中落出，明滅幾許轉而消亡，人的眼神不知望向何方，淡淡嘆了一口氣。

「樓蘭的家書每個月按時送回來，一封沒落，但打完姑屯之後，白將軍整隊人都失去了音訊，家書也這樣斷了一個月。」

樓掌櫃抬頭，也不知道在看哪裡。

「一個月之後，先帝往前線下旨，讓白將軍到南方去降胡梭。」

幾個老人低下頭。

他們都記得那道旨令，也記得那個名義上的將軍在接到指令之後的嘴臉。

一想起來就讓人作嘔。

「後來，樓蘭的信又送回來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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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退姑屯之後白曦辰並沒有在邊城過多留戀，只是交代了守城的將領幾句，又帶著軍隊往南退。

白曦辰沒有忘記將戰報傳回京城，但也僅限於此。

也不知道是收到甚麼消息，樓蘭總覺得白曦辰十分急躁。

南下的過程中軍糧一日日減少，不只是樓蘭，軍中的同僚也有種不好的預感，不需要白曦辰下令，幾個副隊都決定縮減餐食，雖然也有少許不滿，但在白家軍中激不起的風浪。

讓人意外的是，白曦辰並沒有帶他們回到邊境的駐地，而是繼續往南。

「沒讓姑屯把我殺了，他肯定很不滿。」不知道在跟誰說話，白曦辰的語氣與平常不太一樣，憤怒中帶著一絲驕橫。

「那是妳的本事。」對方的語氣倒是十分悠閒。

靜了幾許，樓蘭都以為自己要被抓出來了，才又聽到白曦辰開口。

「我聽說文叔將阿梨趕出去了，也不知道……好不好？」

「有了軟肋，便會惜命。」

樓蘭沒有聽過那麼輕柔的聲音，和軍隊裡的叔伯或哥哥都不一樣，對方的語氣充滿自在，而在這人面前的白將軍，也多了一點依賴的感覺。

「好聽話都讓你說了，事還不都是我在做？」

「是，因為辰辰厲害，那我們厲害的辰辰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他不是既要又要嗎？」樓蘭可以想到白曦辰揚起一個笑的表情。

隔天，負責物資的人發現他們多出一批補給，誰也沒有多說甚麼，白曦辰的小隊拔營，又往南去。

他們在路上收到邊境軍隊的信息，白曦辰將紙條撕碎，隨手扔進縫隙中。

樓蘭自認不是個傻瓜，白曦辰的出格引起了部分人的不滿，軍隊裡的氛圍有些怪異──樓蘭覺得有人從中作梗，但他沒有證據。

他認為白曦辰一定也知道隊中有異常，但──他相信他們的白將軍。

他們往南掃過，將胡梭人打了回去。

一路上也總算是見識了白曦辰的巧妙戰測，樓蘭能感覺到軍隊中人安分了不少，對於自己建立的軍功也是十分興奮的，但樓蘭仍然感到不安。

一隊人帶著欣喜回到邊境營地，新將軍雖然不喜，但還是讓白曦辰另行紮營。

在樓蘭眼中，原本是一股繩的邊境戰線，就這樣被硬生生拆成兩條。

又過了幾年，樓蘭跟著白曦辰去了重山。

然後，樓蘭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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