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垂燭 - 第二十二節　朝後

饗鮮樓。

左相佔了一個三樓的廂房，美滋滋的端著一個杯盞輕啜，要是裡頭裝得不是果飲，可能更符他的身分。

面前擺了滿滿一桌，炊煙將廂房烘得熱乎，左相還想著是不是再讓人送一壺茶過來，門就被打開了。

「喝上了？」來人挑眉。

「都給你點好了，菜還熱著呢！」

毫不客氣地給了對方一個白眼，他撩起長袍就在左相對面坐下。

「我出力你逍遙就對了？」看著菜色判斷這力出得值不值，看在口味還合自己的心意上，氣消了百分之三十。

「別這麼說，審人不是你擅長嗎？」

「那你擅長甚麼？」語氣並不好，但筷子已經伸出去了。

「扮黑臉？」天生冷面的左相說起瞎話面不改色。

人都快被氣笑了，但手上的速度不減──主要是真的有些餓了。

一大早在朝堂演了一齣大戲，回去又審了個沒用的東西，還好吐得挺乾淨的，否則總是一臉和善的右相得先氣死。

看人似乎挺餓的，左相又叫了幾個菜，當然也不忘再給自己添一壺果飲。

右相一看，眨眼間就在左相面前的空盤裡布了菜──這傢伙老不吃飯，難怪面色總是差。

「吞下去。」話糙理不粗，不愛吃飯是吧？用吞的不就得了？

被瞪了一眼的男人倒是認命，三、兩下收拾得乾乾淨淨，轉眼又被裝滿。

他就該習慣每次的會面都會被投餵。

「你那邊查得怎麼樣？」

「宗人府那邊不只跑了向珩一個。

都是宗親，那邊管得本來就不嚴，雖然沒有列位親王，總歸是皇親國戚，過過好日子，進了宗人府也不安分。

小皇帝不管，宗人府那邊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接下來怕是不好辦。」

「哪不好辦了？當初皇上就說過，『削爵、廢為庶人，囚禁宗人府至死』，都被廢為平民了還不安分，白瞎了我們替小皇帝留的名聲，當初就該讓他們全死在大殿上。」

左相一直都知道右相的脾氣暴躁，不知道是不是受小皇帝影響，他總覺得右相私底下越來越暴戾了……

但一想到當初他倆跪在向瑅面前為這群姓向的求情，如今又看著他們給自己捅樓子，連他都要生出怒氣了。

「一出宗人府，倒是給了皇上殺他們的理由了。」

右相用膳吃個七分飽，待侍從重新上了一壺茶，感覺食物滿到喉口的左相也不敢再點果飲了。

「你那邊呢？」

「你說劉士？哼！就是顆廢棋。」右相轉著茶盞把玩。

「受了一點好處就以為有人能倚仗了。」

老實說，所有人都怕他的冷臉，他卻挺怕右相笑。

自己要是外強中乾，這人就是典型的笑面虎，見他一笑自己就有種冷颼颼的感覺。

想起自己審劉士時他說的話，右相又笑了。

「其他的我不管，這個皇帝我看得順眼，誰都不能換。」

左相：完了，都管上皇位誰坐啦？這傢伙總歸還是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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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瑅怎麼想？」

「把這兩顆蔥拔上來還是挺有用處的？」向瑅在向晏面前搖頭晃腦一點也不羞澀。

從前殿離開後，倆人在御書房只等了一會兒，便見到了興致高昂的相瑅。

從前白曦辰也跟著白老將軍回宮述過職，只是這御書房與從前大不相同了，端看桌上的折子便少了許多，聽向晏說都在兩位丞相那裡她本來還有些驚訝，後來想想，新帝年紀不大，這樣安排也不可謂沒有道理。

幾人坐在御書房中，向瑅另外搬了一張椅子坐在兩人面前，看著他對向晏撒嬌，還真有點家中小弟的感覺。

李七七跟在身邊回報右相的審訊過程，語畢，幾人的心情並不沉重──不怕妖作怪，就怕魚兒不咬鉤。

「胡鬧，那可是左相和右相。」

「那還是哥哥挑得好，要不是你指了名，還不知道是哪根蔥呢？」

為了替兄弟兩人鋪路，向瑅暗中調查過朝臣好幾年，這才能在剛上位就大刀闊斧。這事兒他不會向自己的哥哥說，那時向晏提出此二人他也疑惑過，不過家世清白、為人廉政，用了這麼些年倆人也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刻苦耐勞、懂得事半功倍，雖然有時有點煩，又有些性格上的缺陷，不過還是兩個字：好用。

「既然他們不肯安分的活，總想著那張殿上的龍椅，那我又怎麼可能會放過他們呢？」向瑅知道自己親緣淡薄，但他有哥哥，現在又有嫂嫂了，這樣就夠了，他到知道再多的他不要也要不起。

「阿瑅……」

「這些人與重山之戰有關，很有可能是為了白將軍當年的兵權。」向瑅轉向白曦辰說。

「他們怎麼可能會想到，白將軍的兵權為的是擋住難填的無底洞？」白曦辰輕輕地說，眼神卻不再有動搖。

「慾壑難填，再說這些人自私。」向晏握起白曦辰的手。

「根據文梨收集到的資料，已經找到當年的叛徒和背後指使。嫂嫂，妳想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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