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在的故事 - 兄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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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這個詞在吳勇男的認知中很陌生。

可是⋯⋯他卻又是靠這個詞活下來的。

因此他很喜歡這個詞。

這個詞，很偉大。

1945年8月8日下午7點28分日本 · 佐賀縣

6歲的吳勇男和他的母親從火車上下來。

眼前的城市更多的是傷者，什麼傷都有，眼瞎的、手斷的、身體有一顆血洞的⋯⋯

絕大多數都是在廣島活下來的倖存者。

更應該說是被軍隊送到這裡等死的人們。

「伊藤奈子嗎？」身後一名頭戴白巾的骨相極美的護士跑了過來向母親問道，她似乎是認出了母親。

伊藤奈子，吳勇男的母親，是一個穿著簡樸，看起來很老的女性⋯⋯可她今年才30歲。

是吳勇男的父親在8年前，前往日本經商的時候認識的一位日本在地女性。

「淺田美羽？妳怎麼來這裡了？」奈子對於淺田突然的到來感到驚訝。

「我是護士⋯⋯當然要來這裡幫忙啊⋯⋯好慘，我剛剛還在治療一個衣服跟肌肉都已經爛掉黏在一起的傷者⋯⋯」想起那位傷者的慘樣，淺田不自盡的露出不適的模樣。

「美國突然投了一個威力無比可怕的炸彈⋯⋯」奈子想起前天宛如世界末日的場景，下意識的把吳勇男埋進懷裡。

「對了⋯⋯你老公呢？」奈子問向淺田，奈子還記得在一年前淺田剛交了一個男朋友⋯⋯

照時間來看，他們兩個應該結婚了吧？

「你說裕然嗎⋯⋯他被招進⋯⋯‘’神風特攻隊‘’了⋯⋯」淺田的語氣裡有些崩潰⋯⋯當時毫無徵兆的就有士兵來到自己的家裡把自己的愛人帶走⋯⋯

神風特攻隊，自殺部隊，用自爆來抵擋敵人的靠近，只要加入生還率連1%都不到。

這就是淺田崩潰的原因⋯⋯

「明明在一個月就能結婚了⋯⋯為什麼總是這樣呢？」

淺田說著說著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她擦了擦眼淚道：「啊⋯⋯但我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雖然他行事很木訥，但從來沒有失信過。」

「節哀⋯⋯呃⋯⋯」一時間奈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對了⋯⋯我都忘記問了，你來這裡怎麼了？」淺田稍微整理一下情緒後問道。

「我的先生他⋯⋯在廣島殉職了，現在正打算去長崎避風頭，不管怎麼樣我得帶著他的遺志，讓我兒子好好的活下去。」奈子摸了摸勇男的頭。

淺田其實看得出來奈子在強忍淚水，畢竟對她來講還不是能懦弱的時候。

淺田一直都很佩服奈子，她的勇氣是她永遠學不來的⋯⋯

「你要去長崎啊⋯⋯可是轉往長崎的火車都已經爆滿了，基本上也要等個幾天，廣島昨天剛被炸⋯⋯大家現在都一股腦的想要遠離廣島。」淺田的語氣慢慢平淡起來。

「為什麼你想要去長崎啊？」淺田突然疑問了一下。

「福岡跟山口的難民已經多到政府難以控制的程度了，相較之下長崎機能算完全，難民也不算多⋯⋯往那裡逃，也比較方便，而且我在那裡也有認識的人。」奈子這樣回答淺田。

「好吧，船港那裡有前往長崎的班次，小心為上。」淺田講完後，身後有醫生跑來，要淺田回去支援，她簡單告別後就離開了。

「愛人都已經踏入鬼門關了⋯⋯她依然可以認真的去救人⋯⋯」奈子同樣佩服淺田，兩個人遇到的困難不同，都有各自要面對的路⋯⋯

「走吧，勇男。」

———

來到了佐賀港，奈子帶著勇男急忙來到售票口，雖說是售票口但已經形同虛設，很多人連票都懶得買想要直接擠上船隻。

而船前有許多士兵正在阻止他們上船。

「先生，請你買票在上！！」士兵推開一名想要暴力上船的男人。

「為什麼？船票貴得要死！！都這個關鍵節點了，你們還想著賺錢？你們還是人嗎？救一個是一個啊！！」男人拉住士兵的衣領怒道。

「這是上頭的意思，你去找上頭問，不要問我！！我只是依命辦事！！」士兵把槍頂在男人的腹部上。

「該死⋯⋯」男人看著槍，怯怯的向後退了幾步。

想要暴力上船的人，看見槍都不得不退離船口，不敢再靠近。

奈子向售票口的小姐問道：「請問兩張票多少錢？」

小姐看了看奈子與勇男道：「一張兒童票⋯⋯50圓，大人票是100圓⋯⋯」

奈子聽到這離譜的價格頓時腳一軟，她打開錢包，裡面只剩下120圓，有些不知所措。

奈子思索一番後，果斷拿出50圓給售票口的小姐：「那個⋯⋯先買兒童票吧，來給。」

小姐收下50圓後，稍微看了看勇男，她果斷下了決定給了奈子兩張票。

奈子拿起票來，有些不知道怎麼回應，小姐偷偷瞥向船隻道：「沒人看到，就當沒這回事，小心為上⋯⋯」

「謝謝⋯⋯妳是我的貴人。」奈子把票收起來，牽起勇男的手，想要直接去船隻。

這時奈子回頭向那個小姐問：「那你怎麼離開佐賀？」

「放心，沒人看見，我們通常都會偷藏一張票給自己，所以不用擔心。」小姐向奈子比了個讚。

「保重。」奈子講完後，帶著勇男跑的船口。

母子倆穿過人群來到士兵的面前，士兵把槍舉向他們兩個。

奈子被士兵的反應嚇到，把票拿了出來給士兵看，士兵接過票卷，確認道：「上船吧，小心。」

士兵扶著奈子跟勇男緩緩上船，士兵確定母子倆安全後朝人群大喊：「看見了吧！！他們兩個有買票，所以可以上船！！你們買了！！也能上！！」

人群們見真的有人能上船，紛紛暴動衝往售票口，只可惜他們不是要買票，而是想要‘’搶票‘’⋯⋯

———

「我們家勇男真的好勇敢～」奈子拿起船艙裡面附帶的毛巾擦拭勇男的小腦袋。

「嗯！！我很棒！！絕對不會哭哭的！！」勇男聽見母親稱讚自己，驕傲的挺起胸膛。

那時的勇男真的覺得只要媽媽在自己的身邊，什麼事情都可以不用擔心！

奈子把勇男抱到自己的懷裡：「到長崎還要一段時間，你先睡睡吧～～」

「嗯！」勇男用力點頭後，滑稽的將頭埋進母親的肚子上，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1945年8月9日凌晨3點05分日本 · 長崎。

「小姐，你好，醒醒，我們已經到長崎了。」一個穿著華貴的女性拍了拍奈子。

「嗯嗯⋯⋯喔喔，謝謝。」剛睡醒的奈子腦袋還有些頓頓的，他想要起身突然想到勇男還在自己的懷裡。

看見勇男酣睡的可愛模樣，奈子有些不忍心叫醒他。

便索性的把勇男抱起來，走出長崎港。

長崎有許多的山，而城市就蓋在山坡上。

天很黑，但港口卻不冷清，有許多的家庭來接自己家人。

這時奈子看見一名帶著棉花帽的斯文大叔走過來，奈子一瞬間就認出了他是誰：「健太！太好了，你也沒有事情！！」

伊藤健太，奈子的親弟弟，在長崎發展的準小學老師。

「當然！我在這附近開了補習班，我帶你們到那裡將就一下。」健太笑道，順便接過勇男，替自己的姊姊分擔勞力。

「前天聽見廣島的悲劇，我嚇死了，妳是怎麼逃出來的？吳先生呢？」健太帶著奈子進到附近的一個小巷子裡面。

「我丈夫本來打算逃離軍隊，我跟他約在佐賀會合，所以我就帶著勇男在當天的凌晨6點左右就離開廣島了⋯⋯」

「運氣很好⋯⋯提早躲開了⋯⋯災難。」奈子說著，不忘溫柔看向勇男。

「但我丈夫他⋯⋯晚了兩個小時⋯⋯」奈子的眼睛開始通紅起來，她輕輕捏了捏勇男的小臉蛋，微笑了笑，但笑中帶了點苦澀。

「辛苦了，對了，我明天會幫你找一下工作，能應付這幾天的開銷。」健太看著自己的姊姊有些心疼，不知道怎麼安慰，只好講接下來的行程，讓她放心。

補習班位於一個不知名小巷裡面，雖然是小巷，但補習班的房子也算很有格局。

來到補習班，奈子被裡面的許多教室給驚訝到了，健太說道：「教室很多，妳們挑一間休息吧，我先去買吃的。」

「謝謝呀。」奈子向健太點頭。

安頓後勇男後，奈子趴向窗戶，看向天空的月亮，窗簾揚起，月光有了形狀，讓母子倆的小小世界，有了點「幻」的希望。

———

1945年8月9日早上9點38分日本 · 長崎。

許多的零式戰鬥機，穿過天空，聲音很是龐大，吵醒了奈子跟勇男。

「媽媽？怎麼了⋯⋯」勇男揉了揉眼睛。

又有零式戰鬥機飛過去了，竟然一次飛了7架過去！

明明沒有防空警報，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她衝向窗戶，看向天空，又有零式飛過去了。

奈子吞了口水一股不祥的預感攀升：「那是往小倉的方向⋯⋯小倉發生了什麼事情？」

奈子立馬回頭，抱起勇男，衝出補習班！

一路跑到港口，那裡早已人擠人。

也是，早上天空飛了那麼多戰鬥機，是個人都知道接下來在長崎「即將有大事發生」。

「各位！！請遵守紀律！！買票上船！！」士兵在船的前面吶喊道。

奈子第一時間看向售票口！

一張票，沒有分兒童或大人，則是⋯⋯一張一律100圓。

奈子咬了咬嘴唇擠過人群，來到售票口，她拿出僅剩的100圓大喊：「給我一張！！」

不管怎麼樣，勇男上船為第一優先！

「抱歉！！人實在是太多！！票賣完了！！」售票口的服務員被人群擠的喘不過氣。

「什麼⋯⋯」奈子傻掉了，票賣完了？然後？接下來要怎麼辦？

奈子被人群擠了出來，她抱著勇男，這時健太跑過來道：「姊姊！！妳突然消失不見，讓我擔心了一下⋯⋯」

「怎麼辦⋯⋯火車也已經爆滿⋯⋯」健太也同樣擔心。

「逼逼———」突然廣播出聲了。

「船隻將在10點半開放上船，10點45分開船！！」

奈子盯向一旁的時鐘，9點58分。

怎麼辦，怎麼辦⋯⋯

啊啊⋯⋯

奈子絕望的抱著勇男來到一旁的木椅上，健太用力搖頭道：「我去想辦法，妳先待在這裡！！」

講完健太就跑開了。

1945年8月9日上午10點30分日本 · 長崎。

離10點45分只剩下15分鐘，所有人開始跑向船口，人越來越多，甚至人撞人！！

彷彿，只要上船就是穩活！！

此時奈子看見了，一名國中生，他哭著手裡拿著一張票。

一個身戴洋帽的女性，因為很急不小心撞倒國中生。

國中生想要爬起來，但一隻又一隻的腳踩在國中生身上。

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直到上船的人越來越多，人群的數量才逐漸減少⋯⋯

直到沒人的時候，國中生已經全身粉碎性骨折，滿臉是血無力的趴在地上。

而票，就在國中生的手裡。

奈子知道這樣不對，但⋯⋯她只能這麼的可惡⋯⋯

「勇男不要亂走。」奈子提醒勇男後，緩緩走向國中生。

「不要⋯⋯求求妳⋯⋯」國中生還有生命，他軟弱無力的渴求奈子。

奈子咬緊嘴唇，用力閉上眼，把票從國中生的手裡拿了出來。

她趕忙回頭，抱起勇男，奈子忍不住回望那個國中生。

那個國中生，留著血淚，一動不動⋯⋯他的眼裡沒有了光芒。

1945年8月9日上午10點35分日本 · 長崎。

奈子來到的船口，把票拿給了士兵。

士兵看了看後倒：「只有一張，只能一個人上。」

「那個⋯⋯我跟我兒子⋯⋯能不能通融一下⋯⋯」奈子渴求士兵。

「我不能只給妳一個人特權⋯⋯抱歉」士兵雖然口上無情，但口氣卻又充滿歉意。

「是怕船超重嗎？放心我兒子很輕的！！不會有影響⋯⋯」奈子快哭了⋯⋯

「每個人都是這麼想的！！原本只能載500人的船，現在已經載了700人了！！所以⋯⋯」

士兵話講到一半，嚥了回去。

奈子低頭想了下道：「先讓我兒子上去吧。」

士兵點頭後，打算把勇男帶進船倉。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離開媽媽！！」勇男一聽見這是要跟媽媽分開的架勢，開始扭動身體不讓士兵碰自己。

「勇男！聽我說，媽媽要去找另一張票上船，你先聽士兵哥哥的話，媽媽等一下回來，知道嗎？」奈子摸了摸勇男的腦袋瓜。

「媽媽要答應我！！」勇男嘟嘟嘴的想要跟奈子拉勾。

「嗯！」奈子強顏歡笑的拉起勇男的手指頭。

隨後便離開勇男，跑進人群裡面⋯⋯

———

1945年8月9日上午10點40分日本 · 長崎

士兵帶著勇男來到了他的座位。

勇男很乖，士兵想要幫助勇男上座位，勇男用力搖頭道：「我要自己上去！！不讓媽媽擔心！！」

勇男扭一扭小身軀，爬上座位。

士兵被勇男的行為給可愛到，士兵蹲下來替勇男繫上安全帶。

勇男看向窗戶，尋找自己的媽媽。

1分鐘過去。

2分鐘過去。

3分鐘過去。

4分鐘過去。

5分鐘⋯⋯⋯

「逼———現在是10點45分，即將開船。」

勇男聽見這個廣播後，船體震動，準備離港！

勇男趴上窗戶瘋狂找自己的媽媽！

結果什麼都沒有找到，勇男急忙把安全帶解開，跳下椅子，跑到船的入口！

此時船已經離岸60公尺了。

士兵看見一個小孩子跑過來，嚇得攔住勇男。

「死屁孩！！你瘋啦！！很危險耶！！你父母呢？」士兵拉起勇男，不讓他在前進！

「媽媽！！媽媽！！她還沒有上船！！媽媽！！」碩大的水珠從勇男的眼裡掉落，他掙扎著想要去找媽媽。

長崎港，人們都擠在港岸邊，看著已經有些距離的船隻。

有崩潰的。

有哭泣的。

有絕望的。

也有⋯⋯無法再相見的。

奈子高舉票卷開心的擠到最前面打算上船。

可來到港岸邊，奈子卻看見船已經遠離。

她在當下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情緒從開心到呆傻⋯⋯接續擔心

到不甘⋯⋯最後的⋯⋯

平靜。

奈子勉強擠出微笑，將票卷給收了起來。

然後高舉手朝船隻用力揮舞，大喊：「要聽士兵哥哥的話喔！！」

勇男想要跳出船外和母親擁抱，而士兵抓著他。

「媽媽！！」

吶喊直到嘶啞。

直到地平線，再也看不見對方。

奈子的眼睛開始模糊，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她跪地啜泣著。

健太拿著船票頂著人群來到奈子的旁邊，同樣看見船已經遠離⋯⋯

他拍拍她的背道：「沒事，那一班船是往大阪，我們在趕快找個火車還是可以的。」

奈子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然而此刻為11點整。

「快看天空！！」有民眾大喊。

奈子與健太也跟著看向天空。

有一架轟炸機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突破空氣突往長崎。

此刻為11點01分。

奈子感到一陣不妙，拉起健太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往哪裡跑⋯⋯

廣島的災難，在奈子的腦中浮現⋯⋯

11點02分，代號‘’博克斯卡‘’的轟炸機以然來到長崎正上方。

奈子瞪大眼睛，這架飛機，她看過，印象深刻⋯⋯

它跟讓廣島陷入末日的⋯⋯那一架飛機，好像。

‘’博克斯卡‘’的底艙打開。

隨後一顆圓而胖的橢圓形狀，類似南瓜炸彈訓練彈的長型炸彈，落了下來⋯⋯

———

白，那是刺眼到能讓人看不見世界的白。

像風的東西，把眼前的城市埋進火焰裡⋯⋯不，應該說更像是排斥⋯把繁華推成平地。

在那個世界，重力彷彿不存在，空間彷彿被撕開，一切漂浮在天空之上。

海，彷彿被切開，空氣成堆逃離。

存在，在霎那⋯⋯被抹除了。

遠方，有東西升了起來。

感覺像要支撐天空，如世界大樹一樣，把雲霄給擠開來。

那是雲嗎？那是煙嗎？

它們好像是同一個東西⋯⋯

「我在廣島⋯⋯看過一樣的景象⋯⋯」船上士兵無意識的說出了這一句話。

船，已經離長崎有一段距離，因此除了差點被海吞沒外，沒有其他意外發生。

但在船上活著的所有人，紛紛來到甲板，看著升起蘑菇雲，以及被「紅」包裹著的⋯⋯

長崎。

———

海還在躁動，大家都已經離開甲板回到船倉內了。

而勇男的小小身軀依然坐在甲板。

媽媽是無敵的，她肯定會找到我。

勇男堅信著。

一名士兵走了過來，隨後坐在了勇男的身旁。

士兵乾咳幾聲說：「屁孩，甲板很冷，你先進去吧，你媽肯定認得出來這艘船的。」

孩子的天真，士兵不忍戳破，但不管怎麼樣，他媽媽已經把他交給自己暫時照顧了，不讓孩子感冒，是士兵自認為的底線。

勇男的鼻涕已經留下來，可卻還是堅持坐在甲板。

士兵凹不過勇男，嘆了口氣問道：「屁孩，你叫什麼名字？」

「吳勇男！勇敢的男人！！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哭的！！」

講完後，勇男還是忍不住，背向士兵偷偷擦小臉蛋上的水珠。

士兵有些無奈，說不會哭卻還在偷偷擦眼淚⋯⋯

其實，這個小孩都懂。

「我叫長谷川介壽，請多多指教。」士兵伸出手來想要跟勇男握手。

勇男點點頭，卻道：「握手是平等的象徵，我現在是受你幫助，我不能握！」

介壽尬笑幾聲，把手收了回來，問道：「你有什麼打算嗎？」

「我打算回佐賀，叔叔⋯⋯你能幫我嗎？」勇男小心翼翼得問向介壽。

「為啥要回佐賀？那裡有你認識的人嗎？」介壽有些傻眼，這個小孩竟然想要回到‘’廣島‘’跟‘’長崎‘’的中間，好勇。

「嗯，那裡有我媽媽的朋友，是一個護士，而且這樣，媽媽也能更輕鬆的找到我。」勇男的鼻涕慢慢流下來，他果然還是會冷。

介壽把身上的外套套在勇男的身上，隨後提出疑問：「護士嗎⋯⋯我‘’認識‘’的護士蠻多的，搞不好我認識。」

「淺田美羽阿姨。」勇男用大眼睛望向介壽。

「喔！我知道她，她好像要嫁給一個台灣人，好像叫中里裕然！」介壽笑了笑，之前自己的肚子被敵軍開洞的時候，還是她幫自己縫合的呢。

「只可惜，中里他⋯⋯最後被召入‘’神風特攻隊‘’唉⋯⋯真是的。」介壽嘆了口氣。

勇男沒有說話。

突然！！天空有一架印著美國國旗的戰鬥機飛了過來！！

介壽瞪大眼睛罵了聲該死，拉著勇男要進船倉內部！！

介壽本來想著，美國應該不至於連這艘小船都攻擊吧？直到美國戰鬥機朝船飛了過來！！

船倉裡的人們，發瘋似的跑到船的外頭，紛紛想要跳進海裡面！！

介壽抱著勇男，打算跑向海裏！

由於該艘船上的士兵幾乎算是佔大多數，因此美國戰鬥機的駕駛員誤以為這艘船其實是被日本政府臨時徵召用來運士兵的‘’客船‘’而開始攻擊。

戰鬥機駕駛員道：「艾利諾 · 費諾斯下士發現一艘運兵船，申請武器攻擊。」

「允許。」

艾利諾下一秒就要按下飛彈鍵的那一刻！

忽然一架全是油桶零式戰鬥機飛過來！！

「FxxK⋯⋯⋯」艾利諾反應不過來，憋了句髒話。

零式戰鬥機穿過海平面，直接與美國戰鬥機轟撞上一起！！在天空發生了一場爆炸！！

爆炸的衝擊波讓已經滯空準備跳進海裡的介壽跟勇男被硬深深推回甲板上！！

介壽踉蹌扶著勇男站了起來，剛剛那一架零式戰鬥機，介壽已經認出來那個單位了，他呢喃道：「‘’神風特攻隊‘’為什麼會來這裡？他們的任務範圍應該沒有那麼大啊⋯⋯」

勇男緩緩開眼睛，他看見了，天空有一個男人帶著降落傘，伴著烏雲散去的陽光，落到了甲板上。

「你是誰⋯⋯既然會活著就代表不是神風特攻隊，那個單位的？」介壽把勇男護在後面。

「我嗎⋯⋯我就是神風特攻隊隊員⋯⋯但，運氣很好⋯⋯活下來了。」那個男人的口氣很平淡。

勇男看著那個男人的眼裡綻放出光芒。

「我叫中里裕然⋯⋯不，我叫⋯蕭裕然。」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fmDujC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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