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在的故事 - 離鄉

吳勇男拖著沈重的腳步。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想學桃園三結義啊？」

「我們是垃圾場四結義！！」

「哈哈哈！！乙賦那從今天開始我就能叫你趙二了！如果你之後有小孩了，記得先抱過來讓我摸啊！」

「想抱自己生～～」

過往的記憶越來越鮮明，吳勇男抬起手來發現，手好沈重⋯⋯

吳勇男想要躲避，好久了自己是第一次這麼想要躲避，他轉起能手把，想要進到屋裡。

隨後突然聽見了⋯⋯他的最不想要聽見⋯更應該說不敢聽見的聲音。

「吳叔叔！我爸爸呢？我怎麼沒有看見他？」趙智薇跑到吳勇男的身後，向吳勇男問道。

「吳叔叔？你怎麼不回答？說呀～爸爸他在哪裡？我想要跟他談談戰爭結束之後，要怎麼過接下來的日子。」智薇皺著眉頭尷尬的嘿嘿笑著。

「吳叔叔，快說呀⋯⋯爸爸他該不會掉進馬桶，不敢跟我講吧？沒關係我會把他拉起來的，他又不是掉第一次了。」智薇的口氣開始找急，或許她本來就感覺到了，只是不相信罷了。

吳勇男的眼睛開始顫抖，他不想面對也不敢面對更不願意面對，他很想要進去，但淺意識卻告訴他，不能進去。

「快說！！！」智薇的眼裡的水珠嘩嘩掉落，她崩潰大吼，吳勇男聽見這一吼後，全身顫慄。

吳勇男憋出了一句：「接下來就是決戰了⋯⋯你快點收拾行李⋯⋯離開吧⋯⋯」便開門進屋了。

終究，還是不敢面對啊。

智薇跪在地上，水珠一滴滴的掉落。

剛剛的一切我全都看到了，我步向智薇的旁邊，我咬了咬嘴唇輕道：「吳首領說的沒有錯，先去收拾行李吧。」

扶起智薇，帶著她回到她家。

智薇正在收拾行李，我低頭看著他問道：「你離開村子後要幹什麼？」

「不知道，但應該會去補習班當助教吧？」智薇回答我的問題，口氣裡還帶著一點哭腔。

「嗯⋯⋯」我尷尬的抓抓鼻子，找不到話題還真不知道怎麼辦啊⋯⋯

「你有喜歡的女生嗎？」智薇已經把行李收拾好了，結果他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呃呃⋯⋯不知道耶⋯⋯哈哈。」我跑到飲水機處到了一杯水喝掉。

智薇拖著行李走到外頭。

———

村口已經不約而同的停滿車子，全部都是想要離開村子的人。

不遠處我看見正在與司機們溝通的林旼。

「接下來，你們一定會受到加樓羅派的攻擊，我們會派一定的人手保護你們。」林旼很嚴肅的與司機們交代事務。

「還有，一旦離開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回來，我無法保證村子在你們離開之後依然能夠安全。」林旼邊講邊確定村民開始上車，而司機越聽越害怕。

林旼意識到自己剛剛把最壞的情況脫口而出，急忙把事情給圓下來：「但，你們受到攻擊的概率應該不大，因為加樓羅派現在大概正在集中戰力準備開戰，沒心情理你們，所以放寬心。」

司機們怯怯的點頭後，都緩緩上車子，司機們就算怕他們也理解，決戰就要來了，待在村子也絕對不安全，現在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林旼嘆了口氣後，看見跑來的嘉晰與哥哥林理江，他直接傻眼飆了起來：「你們的行李呢？快點去整理啊！」

嘉晰用力搖頭：「我要留下來！！我不能就這樣離開！！」

林理江也點頭回應：「老弟你都待在這裡了，我也沒理由離開啊，重點是你這個生活白癡我們走了你一個人能活得明白嗎？」

林旼拉著林理江的領口道：「我不管你是不是我哥，現在的情況不是開玩笑的，去把行李準備好，帶著嘉晰離開！！這是對你們好！！」

林理江也反拉林旼的衣口道：「那我也送你一句，我不管你是不是我弟，你在我就在，你離開那我也會離開。」

兩個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嘉晰急忙把他們兩個人拉開道：「你們先不要吵了，阿旼現在的情況我跟江哥都清楚是怎麼回事，而且我們也都有能力自保。」

林旼見他們不聽索性把車門打開，想要把他們推上車子，林旼道：「妳會說出這種話就代表妳根本還不了解狀況，這次戰爭的規模可能會比馬邑劫戰還要大！！」

嘉晰用雙腳煞車，怕嘉晰受傷的林旼一時間也不敢出力，看著嘉晰還那麼堅持林旼大聲道：「林文衍他現階段都不會回來了！！你待在村子也見不到他！！所以你留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

林旼喘著氣看著嘉晰，口氣緩了下來道：「上車吧，然後逃的遠遠的，如果阿衍回來了，我會跟他講他會自己去找你的。」

「誰說我是為了阿衍留下來的！？」

嘉晰生氣的講出這一句話，不忘踮腳尖挺起胸口的豐滿，嘴巴鼓氣，小眉頭皺著，就這樣盯著林旼。

空氣中出現了一聲心跳的聲音。

林旼聽見嘉晰的說詞後，腦袋死機了一下，呢喃道：「所以是⋯⋯為了⋯⋯我嗎？」

隨後林旼雙手抓著嘉晰的肩膀，眼裡炙熱道：「放心，我會保護你一輩子的！」

林旼擦乾額頭的汗，他笑著，看來他的人生多出一份名叫「摯愛」的責任啦！林旼心滿意足的跑遠了。

看著突然反常的林旼，嘉晰抓抓頭道：「呃呃，他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是為了村子留下來的⋯⋯」

林理江已經當了林旼16年的親哥哥了，能不知道他的性格嗎？林理江尬笑道：「我大概知道他為什麼這麼亢奮了⋯⋯」

———

陳瑤飛扶著還有身孕的邵娟道：「接下來就直接離開村子，不要回頭，放心我會把睿哥安葬好的。」

邵娟已經哭累了，身體搖搖欲墜，臉上還帶著一點蒼白。

邵娟的臉上還有令人心痛的淚痕，她道：「能把他的骨灰帶來嗎？」

陳瑤飛的眼裡的光芒正在閃爍，他道：「嗯，自然。」

陳瑤飛把邵娟扶上車子後對一旁負責保衛車隊的士兵道：「要保護好車隊的所有村民，尤其是⋯⋯邵嫂，知道了嗎？」

士兵看著靈魂彷彿已經死去的邵娟，同情的點頭道：「放心，一定會重點保護好的。」

陳瑤飛點點頭道：「謝謝。」

士兵便把車門關起來。

———

璟霄抓著屁股看向車隊自言自語道：「唉～～我也想要跟著車隊離開，楊邑人好可怕喔，反正只要戰爭一開始，我就會被派去跟楊邑人打⋯⋯嘖嘖」

「加薪加薪！！我沒有簽勞務合同！！不能這樣虐待我！！」璟霄抓完屁股後，把手放到鼻子聞了一下，臭臭的。

突然身後有一個幼嫩的聲音出現：「是當時在發電廠的大哥哥！！」

璟霄的眉頭一上一下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喔！是那個在發電廠底下那個⋯⋯母親過世的⋯⋯孩子。

註：證明之戰（3）、（4）的那一個小孩。

璟襲乾咳幾聲走上前去，摸摸那個孩子的頭問道：「啊你怎麼自己一個人？我記得吳首領有派人負責照顧你呀？」

「我本來就要上車了，然後看到你在那裡抓屁股！而且還聞了一下！」小孩講手指頭壓在璟霄的鼻子上。

「⋯⋯」璟霄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味的把剛剛抓屁股的手擦在褲子上。

「哥哥，你會跟我們一起走嗎？」小孩歪歪頭。

「不會，哥我還有事情要做，嗯⋯⋯我要去對付很強大的敵人。」璟霄抓著小孩的肩膀將他一轉，打算把他帶回車隊。

「比發電廠的那個敵人更強嗎？」小孩邊走邊問。

「嗯，強的不只一星半點。」璟霄的面容開始嚴肅起來。

「那哥哥不逃走嗎？一起上車，不會有人怪你的。」小孩跟著璟霄來到車隊，想要把璟霄拉上車。

「我們留下來的原因是不讓敵人追上來，只要你們逃走了，我就會放下敵人，然後回來。」璟霄摸著小孩的手，然後輕輕的掙脫。

「可是⋯⋯我也會害怕⋯⋯」小孩還想要在挽留璟霄。

「放心，我說過，你人，我保定了。」璟霄對著小孩比讚，隨後把門跟關上。

璟霄回頭，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大哥哥！！我的名字叫蔡雅詩！！拜拜！！」

璟霄笑著⋯⋯等下⋯⋯妳是女的啊？

璟霄來不及吐槽，雅詩已經把車窗搖回去。

———

我緩緩扶著智薇到車上，智薇看著遠方問道：「爸爸他⋯⋯是怎麼死的？」

我的心一虛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思索很久之後我會回答道：「他替我們斷後，如果沒有他很多人都死了，他是一個英雄。」

智薇欣慰的笑了，但只不過這個笑還是帶有著一點苦澀，她道：「爸爸，他看人一向很準，他這次果然也沒看錯。」

我突然一臉懵逼：「什麼意思？」

智薇擺擺手道：「沒事，當我沒說。」

我紳士的幫她把車門給關上，智薇把車窗搖下來口氣有些渴求的問我：「如果找到爸爸⋯能不能夠把他送來給我？」

「如果有找到，肯定會。」我對讚比了個讚。

智薇把車窗給搖上去後，把臉埋進雙手裡痛哭了起來。

這種痛，隔著車窗，也聽得見。

我心酸的回頭快步離開。

剛走沒幾步，我突然看見遠處跑來了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他的腳步蹣跚，林旼則追在後面。

「何爺爺！！這樣會受傷的！！你別跑！！」林旼邊追邊喊，口氣裡有好多無可奈何。

何爺爺跑到我旁邊，開心的把玩偶塞進我的懷裡，用著早已沒幾顆牙齒且口齒不清的嘴巴興奮道：「''央''請我把⋯⋯這個玩偶給你！」

「''央''他說，答應你的東西⋯⋯他成功做好惹！！」何爺爺嘿嘿笑，驕傲的像個小孩似的。

林旼把跩著何爺爺把他抓上車，然後關起車門，嘆口氣道：「何爺爺已經70歲了，而且也些失智常常認不清人，你體諒一下。」

「何爺爺他是⋯⋯」我對何爺爺有一種莫名的好奇，可能是因為他給我玩偶的緣故吧？

「何爺爺他可是參加過1965年''豐橋事件''的人物，那起事件幾乎可以說是建村之戰，如果那一仗沒贏，村子壓根就不可能建起。」林旼進到歷史導航模式。

「你心情很好喔？」我拿著玩偶在林旼面前晃悠。

「才沒有。」林旼尷尬的把玩偶推開。

隨後我開始仔細端詳這隻一看就很有歷史的玩偶，突然我皺緊眉頭。

這隻玩偶，不是普通的玩偶⋯⋯他是⋯⋯「來自過去之物」，沒錯跟「髮夾」還有「手錶」都是同一個道理，本該存在於過去的東西，竟然會在現在！？

我握緊玩偶，事情怎麼突然就有進展了！？

等下⋯⋯何爺爺他說這是''央''製作出來的？''央''是誰？

我瞪大眼睛問向林旼：「你知道''央''是誰嗎！？」

林旼雙手插兜回答道：「''央''？他可是日治時代的人了，但對於他的記載少之又少，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甚至連''央''是不是他的本名都有待考察。」

？？？日治時代？？？

一個日治時代的人，他做好玩偶送給我？我認識他嗎？他出生的時候我還在上輩子混吃混喝吧？

何爺爺應該是給錯人了，到時候還給他吧？

但⋯⋯如果「央」他真的做出過去之物，就代表「怪物」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日治時代⋯⋯

沒想到啊⋯⋯

而且「過去之物」原來也是可以被製造出來的⋯⋯

此刻我有一種想要使用玩偶的想法，看看這玩偶能讓我回到什麼時候。

但我很清楚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把玩偶收起來。

之後找個時間來調查「央」吧。

晚上了，看著車隊全都離開後，全員聚集在會議室裏面。

我、林旼、璟霄、盧布達、余道天，以及其他相關有職位的人物們。

唯獨吳勇男不在。

———

一名士兵來到吳勇男的住處，敲門道：「吳首領準備開始會議了，大家都在等你了喔！！」

屋內，吳勇男坐在木椅上大喊：「知道，讓大夥在等我一下！！」

士兵聽見吳勇男的話語後便跑開了。

吳勇男看著自己與趙乙賦、張睿還有盧布達四個人在一起的合照。

不經想起了，四個人年輕時的那一段時光。

好像是1958年吧。

那一年是他們的，第一次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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