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在的故事 - 月光下（6）

璟霄有些呆傻，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他的腦袋有些死機，思雲聽完開心的拉住璟霄的手道：「你可以回家了！！然後我也能回家見我的家人了！」

有多久沒有接受過好消息了呢？不知道⋯但，水確確實實的從璟霄的眼睛流了下來。

媽媽的背影⋯在璟霄印象中慢慢浮現，這是一種真實感，璟霄看向老王問道：「什麼⋯⋯時候出發？」

老王笑著指著船票道：「明天就能出發，他們本來今天就要啟程了，但硬是被我的拜託下，才勉強延期一天。」

思雲他握緊手中的項鍊看著老王，口氣裡微微激動道：「萬般恩情⋯感激不盡⋯我⋯不知道我能報答你什麼⋯⋯老王⋯你幫我太多了。」

老王走上前給思雲身上有些垮掉的衣服些微整理了一下道：「我知道你想念家人很久了，機會來了⋯就快點去把這8年漏掉的遺憾補齊吧。」

「真的⋯⋯謝謝⋯⋯」思雲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思雲剛要跟一旁的璟霄說話，卻發現璟霄早就已經衝進房子裡面整理行李了。

跟母親失散太久，「期待」的心已經按耐不住了，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有機會聽到「小霄吃早飯了喔！」「小霄起床了！！」

然而最期待的果然還是那一句：「小霄！！你回來了！！」

璟霄收行李越收越激動，一切好不真實！！時間原來過得那麼的久了嗎？久到親子間的「相遇」已經變成了一種好似不存在的東西了。

當璟霄把行李收拾完後，思雲也已經基本整理的差不多了，思雲的東西很少，除了基本衣物跟那一把刀外基本上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思雲起身後，把床鋪從衣櫃裡面拉出來，就地鋪好，璟霄有些疑惑，現在才中午而已你的鋪床幹嘛？午睡喔？

思雲的身上有汗雖然不多，思雲的行為也沒有激動，但卻能讓人感受到他透進骨子裡的興奮！！思雲這次也等了8年了⋯⋯

思雲把床鋪好後，滾進去裡面，隨後拍了拍旁邊的空位道：「你也躺進來吧！！睡覺能讓時間變的更快！！明天一早就去搭船！！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啊，不對！我是找兒子跟妻子！！」

璟霄難得認同思雲的話也用思雲同款姿勢滾進被窩裡面，師徒一起閉上眼睛，同時一起做夢

———

雨正在下，而自己正跪在地上正抱著某個全身浴血的人，他的長相很模糊看不清楚，但能夠聽見他在說什麼⋯⋯

「對不起⋯我的生命⋯好像是我能給你的⋯唯一交代⋯⋯」

———

璟霄起床了，天空有些微亮，思雲正在一旁整理自己的衣裳。

但不管怎麼看還是那一套皮革外套配黑色中短袖，而璟霄內心雖然這樣吐槽，但自己也是那套永遠不變的灰色運動外套。

畢竟，自己最好的裝扮就是自己身上唯一一套的衣服了！

兩人離開了城鎮，離開前思雲跟老王依舊還是甲裡甲氣的擁抱告別。

但璟霄卻能感受到這兩個人是真心把對方當「朋友」，而這次是「真正」的離別，也是「真正」可能不會再見的分開。

這次，兩人的擁抱是真心的，而分開的哭泣，也是真實的。

璟霄跟思雲上馬後，慢慢離開城鎮卻還能聽到：「老雲啊！！要記得看醫生喔！！然後也記得跟你兒子講一下我們兩個勇敢冒險的事蹟喔！」

「然後！！有機會也回來看一下我！！老子可是把你當朋友！！敢忘記老子！！老子殺過去也要扁你啊！！」

「我會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啊！」

老王用力的揮著手。

思雲回頭，日出的光照在大地，也正好在這準備和思念「家人」的男人臉上，照出了一個完美的打光，彷彿男人本身就是陽光。

「嗯！！你的恩情跟友情！！我一個都不會忘！！」思雲開心的大喊。

老王笑了，他道：「兄弟，真心為你高興～～」

———

船上，思雲坐在甲板上望著海風，璟霄跟了上來，坐在了思雲旁邊道：「剛剛船員有說，等下他們會協助我們把行李搬下去，師父下船後你有什麼打算？」

「你先去找你媽，我還有事情要辦⋯辦完後⋯我就要去找我的家人了，然後如果可以，你跟你媽搬來吧！」思雲笑著說道。

璟霄也對思雲比讚：「嘿嘿當然，你蹭吃蹭喝那麼久了，你也該來讓我吸一下血了」

思雲兩手攤開道：「抱歉啊！我回去後就是要立刻退休了，呵呵～～可惜啊～你沒錢可以蹭了喔～」

璟霄對著思雲比了中指，思雲吐舌頭挑釁，璟霄直接站起來：「靠！！雖然我還是打不過你，但給你點苦頭吃我還是可以的喔！」

思雲一臉搞怪：「來啊～打啊～～嘿嘿～～」

璟霄當場飆髒話：「我操@$#^%¥&」思雲跳起來就想要立刻逃走。

突然一名船員道：「到了，對面的陸地就是你們的目的地。」

璟霄跟思雲立刻放下剛剛的氣氛，兩人回頭，看見了遠方那個已經久久未踏上的故土，璟霄呢喃道：「家⋯⋯到了。」

船員把行李搬到地上後，思雲給了船員一點小費，船員從本來的苦悶臉轉為開心到忘我的表情，而璟霄已經在碼頭的船站裡面了，思雲把行李抬了過來。

來到了路上，璟霄有些興奮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裡的空氣還是熟悉的那個樣子！！這裡的語言自己是聽得懂的！！這裡的字自己是知道在寫什麼的！！

璟霄全身在抖，他興奮的大喊：「福爾摩沙我回來了！！喔嗚嗚嗚嗚～」

思雲沒有像璟霄那樣激動但握著行李的手不由自主的也在抖。

思雲給了璟霄一個按鈕道：「如果有事情了，按下他，我會立刻衝過來幫你。」

璟霄接受後，跑去準備招計程車。

一旁思雲心想著：「這裡怎麼樣了呢？」

突然思雲走向了一個路人悄悄作死的問道：「呃呃⋯戒嚴解除了嗎？」

路人心想「他是不是白癡啊？想死別拉上我可以嗎？我認識你嗎？我還有大好之年要過耶」

思雲看著路人的表情，立馬了解了現在的情況，「看來戒嚴還沒結束啊⋯⋯」思雲摸著下巴。

「師父我想要先⋯回家。」璟霄回頭看著思雲。

思雲揮了揮手道：「希望能再見啊！」

璟霄用力點頭後衝向計程車，迫不期待的把家的地址告訴司機。

司機聽完後本來覺得太遠不想接，但看見璟霄給的一疊⋯⋯架不住太多了，司機乾咳了一聲：「客人，本日老子的車給你包了！」

看著璟霄離去，思雲走到公共電話處撥了一隻電話，電話的另一頭接起電話後問：「誰？」

「是我，林思雲。」思雲的回答非常簡潔。

電話的另一頭聽完後笑了：「你回來了啊，這一趟去了5年啊，要不要我叫專車來接你啊？」

思雲的嘴角上揚「當然要囉～」

電話的另一頭聽完後嘆氣道：「唉，你的個性我就知道，我早就已經安排車在對面街口了，你過去吧，這次來接你的也是同一個人。」

思雲雖然看不見對方但還是禮貌的對空氣點了頭：「有心了。」

思雲把電話掛斷後，把行李扛起來越過馬路走到剛剛那人說的地方。

那裡果然有一輛車，思雲上前去對車的車窗敲了幾下，裡面的駕駛看見思雲後比了個「坐進來」的手勢。

思雲進去後，那個人道：「本來為期2個月的任務被你硬生生拖了5年，你在那裡幹什麼？」

思雲靠坐在椅背上沒有任何愧疚之意的道：「給自己放個假。」

那個人聽完後意外的沒有在對這件事情做評價，反而是關心起了思雲：「你的肺病在我認識你開始就有了，如果你是在那裡養病我沒話說，但既然都去了，都願意放假了，為什麼還要回來呢？把病養好不行嗎？」

思雲鼻孔撐大反駁道：「柬埔寨就是嚴重版的福爾摩沙啊，國民黨一黨專政只有國民黨是正統，其他小黨想上位都是違法⋯⋯話都不給亂說。」

「而柬埔寨呢？赤柬政權也是一黨獨大，但凡有知識有讀書都會被殺掉，嚴重到連貨幣制度都被廢除了⋯⋯要不是越南突然攻擊赤柬，把赤柬扁到只能在邊境打游擊耍自閉，給一些偷渡業者空檔機會⋯⋯」

「不然我現在應該還在柬埔寨吃泥土。」

「不是我不想回來，是當時的情況回不來，再加上打的很熱烈，情報完全斷裂，所以你們才找不到我。」思雲滔滔不絕道。

那個人聽完後言語裡有些對思雲的同情：「看來你有很多想抱怨的事情呀？先回去再講吧。」

踩下油門，直接開往「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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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目的地後，思雲下了車，眼前是一棟有些年紀的公寓，思雲走了進去，上樓梯後來到了304號房，思雲有節奏的敲的幾下門，門內傳出聲音：「思雲對吧？進來吧。」

思雲將門開啟後，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思雲乾咳了幾聲後道：「雨姜，5年沒見了，有想我嗎？」

雨姜見到思雲後，把身後的窗戶打開入然後點了一根煙。

吸了一口後，在口裡感受煙的味道然後在慢慢吐出，雨姜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後道：「有想過⋯但也沒那麼想，反正你人死不了。」

「我這肺，讓我現在突然掛在你面前都不意外了。」思雲自嘲道。

雨姜聽完捧場的笑了幾聲忽然認真問：「思雲，你有打算退休嗎？」

思雲將手握住項鍊，握的很緊：「嗯，我今天就是來辭職的，我不做傭兵了。」

雨姜點了點頭認同思雲的話：「確實，你現在的情況，真的不適合在做傭兵了，但我還是想給你一個任務。」

思雲歪了歪頭：「這就是所謂，退休還是要壓榨員工最後一絲價值呀？」

雨姜翻了白眼：「退休金我不可能白白給你，你又沒有保險⋯⋯」

「但給你輕鬆工作還後再給你錢也是可以的。」

思雲眨了眨眼突然想起璟霄的笑容，對啊⋯如果璟霄找不到自己的母親，或他的母親不認他了，他一定無依無靠⋯⋯

如果真的變成這樣了，自己找到家人後就把璟霄接過來，四口人一起生活，但如果要生活那一定要有錢！！自己現在窮到溫飽一餐都有困難了

「多少錢？」思雲問道

「1000萬，任務是殺掉一個間諜，照片跟資料都在裡面了。」雨姜把信封袋遞給思雲

思雲看了看資料，目標是一個中年女子，然後長相神似自己某個很熟悉的人，但自己卻想不起來是誰。

但自己很確定一定是他超熟悉的人⋯⋯到底是誰呢？但思雲沒有再多想。想不起來就算了。

思雲算了算，如果璟霄成功找到母親，那自己就把500萬分給璟霄吧！！畢竟是自己可愛的徒弟，他的生活不論過得怎麼樣自己總要負很大責任！！

思雲把資料收了起來，表示這單我接了！！

———

另一邊璟霄從計程車下來後，跑到那個幾乎沒有變的房子，裡面的光從窗戶隱隱透了出來，璟霄在門前，他有些猶豫⋯

來開門的會是自己的媽媽嗎？

如果真的是媽媽他會怎麼回應自己呢？

開心的擁抱？

還是忘記自己了？

甚至嫌棄自己要自己離開？

可能在他的腦袋越想越可怕，但璟霄依然按下了門鈴，裡面出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隨後門打開了。

璟霄的眼裡的水，倒映著那個女人。

「媽媽？」璟霄顫抖不確定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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