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霽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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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彷彿天旋地轉，腦海裡似是有千萬朵煙花同時炸開，震得我一陣暈眩，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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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眶甚至泛起了一圈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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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做夢都在期盼這一刻。我怎麼可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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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額頭抵住我的額頭，我們之間的呼吸滾燙地交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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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年以來，我沒有一天不想妳。妳知道嗎？我現在後悔死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的沙啞，「原來我一早就可以開口，原來我不需要繞那麼遠的路……原來我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我怎麼還可能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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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他，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眼淚終於無法遏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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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笨蛋……為什麼一直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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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吸鼻子，聲音軟糯如水，帶著剛哭過的鼻音，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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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哦。我喜歡你，楊子澈，超級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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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把這句話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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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藏在心底千迴百轉、甚至只敢對著鏡子偷偷練習的字句；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無處安放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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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這一切，終於不再是一場搖搖欲墜的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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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開心哦。真的，超級開心的……我等你這句話等得太久了，好像真的等了一輩子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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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角再次泛淚。心底那股壓抑已久的情感傾瀉而出，無法遏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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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霜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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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的焦灼化作了一汪柔軟的春水。

他伸手溫柔地擦去我臉上的淚痕，指腹有些粗糙，卻帶著令我安心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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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是我讓妳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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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目光變得悠遠而深情，彷彿穿透了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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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只有自己在等。我等了妳五年，等到以為自己已經不再等待了……誰知道妳一開口，我才發現，原來我還是想知道答案。原來，妳也在等同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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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捧起我的臉，強迫我直視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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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喜歡妳，喜歡全部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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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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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只喜歡表面天真爛漫的妳，也喜歡文字裡的妳。喜歡那個會為了星星而感動、會為了夢想而堅持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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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眼眸裡彷彿盛滿了繾綣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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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妳最喜歡秋天，因為妳說那是一個關於離別和重逢的季節。我知道妳最喜歡Olivia Ong的《Fly Me To The Moon》，妳說那是妳聽過最浪漫的聲音。我還知道……妳最喜歡的花，是藍色繡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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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我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些都是我在部落格裡寫過的，有些甚至是隱藏在很早期的文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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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我以為無人知曉的碎碎念，那些我藏在網絡樹洞裡的小秘密，原來……從來都不是獨腳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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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個『傑克』……真的是你？」我喃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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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總是第一時間留言的人，是你？那個在我因退稿而崩潰大哭的深夜，隔著螢幕告訴我「妳的文字很有力量」的人，是你？那個陪著我在文字裡看星星、看海、聊夢想的人，一直一直……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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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緩緩地點了點頭，眼神柔軟得像雲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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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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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但這一次，是因為滿溢出來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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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不僅在現實中被他照顧著，連靈魂深處最脆弱的角落，也被他溫柔地守護了整整五年。原來，他一直都在，而且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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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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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忍不住，一頭栽進他的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溫暖的大衣裡，貪婪地汲取著屬於阿澈、也屬於「傑克」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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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害我還以為……還以為自己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我吸著鼻子，聲音悶在他的胸口，「原來這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一直都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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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的話，阿澈原本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他溫柔地收緊了抱著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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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望向他，卻見到他眼底那股狂熱的火焰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恍惚。又似是用盡全力衝刺後，終於抵達終點的虛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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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忽然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進了我的圍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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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厚厚的大衣和圍巾，我依然能感覺到他沉重地顫動著的呼吸。他抱著我的雙臂收得更緊了，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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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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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沉的聲音從我的頸側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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