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霽月】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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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玥，這不是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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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當然不是夢。」我抬手，溫柔地撫摸著他後腦勺柔軟的頭髮，「我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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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我的確認，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隨即，那份擁抱的力道卻變得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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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近距離地凝視著我。剛才的氣勢已經消散，此刻的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彷彿一碰到就會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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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霜玥。」他的聲音變得艱澀，「像我這樣的人……真的值得妳等這麼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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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簾，避開了我熾熱的視線，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低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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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樣的人……真的可以嗎？」他低聲說，「我傷害過別人，我曾經很懦弱，連承認喜歡妳的勇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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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彷彿不忍心面對這樣他口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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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又笨又傻，又遲鈍，又懦弱。我以為，我會就這樣一直守在妳身邊，默默地喜歡著妳、看著妳結婚生子，然後笑著祝妳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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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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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拔高了音量，心頭湧起一股既心疼又生氣的火苗，燒得我眼眶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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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允許你這樣貶低我喜歡的人，就算是你自己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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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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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發出一聲悶響，強行打斷了他的自暴自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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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吃痛發愣的瞬間，我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頰，指尖用力地抵著他的顴骨，強迫他抬起頭來，面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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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楊子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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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勾勾地鎖住他的視線，不容許他有半點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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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了，你是我認識過最好的男生。這一點，直到現在也沒有變過。以後也不許你懷疑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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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還是覺得有點氣，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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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才不會跟別人結婚生子呢。家族安排的相親，我全都推掉了。」我堅定地看著他，「因為我的無名指，早就預留給某個遲鈍的笨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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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整個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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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睜大了眼睛，視線從我的雙眼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我的左手無名指上。他緊緊盯著我的手，嘴角微微顫抖著，然後揚起了一抹動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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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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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說了甚麼？

預留無名指……這豈不是等於我在向他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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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熱度肯定比剛才的栗子還要燙。我下意識地想要鬆手逃跑，卻被他反手緊緊抓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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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稍一用力，將我整個人牢牢地擁進了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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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側臉重重地貼上他的胸膛。隔著厚厚的大衣，我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裡傳來的那陣劇烈的心跳聲，放肆地撞擊著我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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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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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髮頂，聲音沙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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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是我讓妳久等了。既然妳這麼堅定，那我當年的猶豫……簡直就是個笑話。」他緩緩說著，「其實……我去英國之前，是想在海旁向妳告白的。那天，我甚至跑遍了大街小巷，只想買一束妳最喜歡的藍色繡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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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這下換我愣住了，連剛才的羞恥感都忘得一乾二淨，「那為什麼你那時候甚麼都沒有說？你也沒有送我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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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天我買不到花，還出了各種意外。最後我退縮了，覺得那是天意叫我不要說，所以才沒有向妳告白。」他的語氣裡滿是懊惱，聽起來像是在懺悔。「是我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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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個超級大傻瓜！」我的心裡泛起一陣酸楚。原來我們曾經離幸福那麼近，卻因為一束花而錯過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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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那雙寫滿了自責與愧疚的眼睛，原本想埋怨的話，全都在喉嚨裡化成了濃濃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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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吸鼻子，從他的懷裡微微退開了半步，雙手捧住他的臉頰，故意用力地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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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既然知道錯了，就要負責！」我故作兇狠地瞇起眼睛，「以前浪費掉的時間，你要好好補償我啊！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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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戳著他的胸口，開始跟他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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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你明明一直有在看我的部落格卻不告訴我，還有你對我說謊，還有老是不把話說出口，還有害我哭了那麼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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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氣鼓鼓的樣子，眼底的陰霾終於散去，重新染上了笑意。他捉住我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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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吻落在我的指尖，酥麻感瞬間傳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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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餘生的所有時間，都會是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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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鼻尖輕輕蹭著我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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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輩子不夠，之後的幾輩子、幾十輩子，都是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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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情話，像蜜糖一樣裹住了我的心，甜得我整顆心都快要融化，甜得我不敢直視他那雙深情得能溺死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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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是犯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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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低著頭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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