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霽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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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難得阿澈會問我耶。」我強壓下心底的渴望，裝作輕鬆地聳聳肩，「還是不用了，拿著逛街很麻煩，而且很快就凋謝了，我不想見到它枯萎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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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他眼底的光芒似乎黯淡了幾分，但他很快就重新掛上那副我熟悉的、溫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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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呢。」他笑了笑，語氣裡聽不出情緒，「拿著確實挺累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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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忍心看見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落寞，哪怕那可能只是我的錯覺，我也不想讓氣氛就這樣冷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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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個，」我主動拉起他的衣袖，指著前方，語氣變得輕快，「你不覺得炒栗子很香嗎？我們買來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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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半秒，隨即眼底重新泛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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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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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販前熱氣瀰漫，鐵鑊裡的栗子翻滾著，傳來「嗞嗞」的聲音。老闆的手法熟練又俐落，那股糖炒栗子的香氣在寒風中愈發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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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半斤就好～」我掏出錢包，回頭望向阿澈，「我請你吃吧，算是謝謝你的爆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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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記得呀。」他笑，「那就謝謝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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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們捧著熱騰騰的栗子，在海旁找到了一張空置的長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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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坐下來，我便急不及待地打開紙袋，那股甜香伴著熱氣湧出，在寒夜裡化成一層朦朧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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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燙喔。」我嘟起嘴，挑了一顆遞過去，「來，阿澈你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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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妳買的嗎？應該妳先吃吧。」他笑著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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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別客氣啦。」我眨眨眼，「那我們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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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肩坐著，中間只隔著一個紙袋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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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去拿另一顆栗子，指尖不小心擦過了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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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彷彿有一道電流穿過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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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幾秒，我們都沒出聲，也沒有移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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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觸感很微妙。比起剛才在戲院裡隔著大衣的依偎，這種肌膚相親的真實感，反而顯得更加赤裸。那種若有似無的觸碰，比緊緊牽手還要曖昧，讓人心慌得連呼吸都忘了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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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我先敗下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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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亂地收回手，為了掩飾那份不知所措，我胡亂地抓起一顆剛出爐的栗子，裝作若無其事地想要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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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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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剛觸碰到那裂開的栗殼，一股錐心的灼熱感瞬間傳來。我痛得倒抽一口氣，下意識地鬆了手，那顆栗子骨碌碌地滾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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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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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著急地一把抓過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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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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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眉頭緊皺，對著我發紅的指尖輕輕地吹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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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經是個大人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冒冒失失的。」他嘴上說著責怪的話，語氣裡卻好像滿是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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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氣息又暖又濕潤，溫柔地拂過我的指尖，帶起一陣酥麻的電流，順著手臂一路鑽進心裡。我看著他認真專注的側臉、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心跳再一次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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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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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不是朋友該有的距離。但他沒有放手，我也沒有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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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阿澈……」我感覺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聲音細若蚊蚋，「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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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的動作倏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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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彷彿從剛才那種焦急的狀態中驚醒過來，看著自己緊緊抓著我的手，再看看我們之間近在咫尺的距離，似乎這才意識到這個姿勢有多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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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似觸電一樣，他迅速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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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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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亂地坐直身子，眼神不知所措地游移，原本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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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剛才太心急了……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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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關係。」我低下頭，雙手緊抿著衣角，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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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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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種自然的氛圍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稠得化不開的曖昧與尷尬。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忽然變得好清晰，混合著我們彼此急促的心跳聲，在耳邊逐點逐點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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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說話，誰也不敢看對方。我們就這樣並肩坐著，明明天寒地凍，卻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因為剛才的觸碰而變得燥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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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下去，我怕我的心跳聲都要被他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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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我想起了包包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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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我輕聲喚他，聲音有點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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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轉過頭，耳根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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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有禮物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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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從包包裡拿出一個綁著銀色絲帶的藍色小禮盒，遞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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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甚麼貴重的東西……」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緊張地摳著包包的帶子，「但我挑了很久，覺得很適合你。希望你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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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給我的？」阿澈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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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自己的大衣上蹭了蹭剛才剝過栗子的手指，確認乾淨了，才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那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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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個精緻的包裝，眼底的驚訝慢慢化作了溫暖的笑意。

他沒有急著拆開，而是先小心翼翼地解開那條銀色的絲帶，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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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盒蓋被緩緩揭開，那抹深邃的藍色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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