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霽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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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有新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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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飛機了。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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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短短的一行字，我站在熙來攘往的中環街頭，忍不住傻笑起來。周圍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但我心裡卻開滿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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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明天他就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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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手機，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那片烏雲背後，月亮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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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機按在胸口，隔著厚厚的大衣，彷彿還能感受到那簡短幾個字的溫度。然而，當那股雀躍慢慢褪去，失控地湧上來的，卻是那種熟悉又磨人的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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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天，我們就要見面了。平安夜、鐵達尼號、晚飯，多麼完美的重逢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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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小優和表姐面前表現得那麼篤定，彷彿勝券在握。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實我心裡根本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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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我是說假設，三年前的阿澈真的喜歡過我好了。但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一千多個日子，足夠改變一個人太多。誰能保證他在英國的那兩年，沒有遇到過比我更開朗、更勇敢的女孩？誰能保證他對我的溫柔，依然是愛情，而不是出於一種對舊朋友的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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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一切真的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是被「不想留下遺憾」這個執念強行推著走的自我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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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姚霜玥，妳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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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卻泛起一絲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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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從小養成的壞習慣。在事情還沒開始之前，就先在腦海裡預演無數次失敗的結局。因為不敢相信美好會降臨在自己身上，不敢相信自己配得起那份幸福，於是我習慣性地讓自己沉浸在最壞的想像裡。彷彿只要我預支了痛苦，屆時真的受傷了，就不會那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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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確定，我對阿澈的這份執著，正體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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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去三年了，那份悸動還在嗎？還是說，這只是一種對青春遺憾的懊悔？一種對「得不到」的執念？我現在懷念的，究竟是楊子澈這個人，還是那個曾經被他溫柔對待過的自己，抑或是那段暗戀著他的甜蜜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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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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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屏幕的文字，給不了我答案。回憶裡的溫度，也暖不了現在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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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只有當我真正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再一次確認那個眼神的時候，我才能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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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喜是悲，這一次，我都必須親眼去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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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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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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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之間，隔著一片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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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自己的星球上，
看見遠方的光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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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流星，
也不是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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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某一顆遙遠的心，
正穿越時間的塵埃，
向我發出微弱而堅定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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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為距離是一種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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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光年，
像星空，
像再怎麼伸手都觸不到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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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才發現，
距離其實只是宇宙替我們保留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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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思念有地方落腳，
讓等待有形狀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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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星球自轉得太慢，
於是錯過了彼此的白晝；
有些軌道太斜，
只容許短暫的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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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或許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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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自的重力裡生活，
在不同的時區醒來，
把未說出口的話，
折成一封又一封看不見的信，
寄存在夜空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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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的時候，
我總會不自覺走到窗邊。
城市的燈光像散落的星塵，
一盞一盞亮著，
卻沒有一盞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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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今晚的星光，
一顆一顆撿起來，
藏進口袋裡。
如果你在就好了，
我可以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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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會想，
人是不是本來就屬於星空。
我們把心事藏進夜色，
讓思念化成微小的塵埃，
漂流在銀河的縫隙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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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像失重的流星，
在星河裡反覆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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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學會把情感摺疊，
收進呼吸裡。
把想念變得很輕，
輕到不驚動任何人，
只讓它在星海裡緩緩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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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太遠，
遠得像一個不會實現的夢。
卻也太廣闊，
讓每一次相遇都像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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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是抬頭看了，
因為那裡藏著，
那個在星圖上找不到的名字，
也是我沒說出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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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關於你的片段，
被我小心收藏，
像書頁間壓平的花瓣，
一碰就會掉出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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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想念寫進旋律裡，
藏進那些緩慢流動的歌聲，
讓宇宙替我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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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海深處，
時間像潮汐一樣緩慢呼吸。
光穿過無數遙遠的距離，
才抵達我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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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是否也正站在某顆行星的邊緣，
與我看著同一片宇宙？
與我看著同一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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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思念有形狀，
大概就是流星拖過夜空的弧線吧。
短暫，卻明亮，
足以讓人記住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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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
你無意間抬頭，
剛好看到某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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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許是我，
正隔著無數光年，
輕輕對你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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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存在平行宇宙，
那麼在某一條時間線裡，
我們也許早已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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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條軌道上，
我選擇耐心公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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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確定會相遇，
而是因為你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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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整片星海，
都有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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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
十二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