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潮極】七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UWFvqwye

那天晚上，我獨個兒在房裡溫習。

我戴著耳機，思緒凌亂得令人煩躁，直至播放清單跳到某首熟悉的前奏。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DjlItn1l

Fly Me to the Moon。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uA8uzBFy

是霜玥最喜歡的那首英文歌。

我們曾經形容過，這首歌很像她。

柔軟、平靜，就像月光灑在湖面。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6forU5rU

以前我覺得這形容很貼切。

但這刻，那旋律卻像利刃一樣，割進我心裡。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leTxIUvG

明明一開始，我只是覺得她像一輪溫柔的月亮。

在寂靜的夜裡，靜靜照亮著最暗的那段路。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oZMwn82L

那光華明明一直照著我，但現在卻亮得令人睜不開眼。

甚至漸漸變得會刺痛我、灼傷我、侵蝕我。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HKvyUhhJ

她的光華，太亮了。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LhSijaMN

亮得令人無處可逃。

亮得所有卑劣的心事都無從躲藏。

亮得我開始覺得自己渾身陰暗。

亮得像把我蒸發得只剩影子。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CaHzP2pZ

我怎麼可能不嫉妒她？

又怎麼可能恨得起她？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NHb3PRdV

她對我好得那麼沒有理由。

好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mfRs1kAm

越是這樣，我就越辛苦。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zqfvVqCj

我想靠近她，又想推開她。

我想超越她，卻永遠追不上。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v8K9v7mw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6fXbVyr4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4ERZqgwE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6Ysf8kTl

那天之後，我們表面上一切如常。

我們一起上課下課，一同午飯，一同溫習。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Lv4xtGox

但是，一種莫名的羞愧和厭惡，卻始終籠罩住我。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ZJCZE1aV

我輸了。

輸得那麼徹底、那麼難堪，連藉口都找不到。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HdDoAcVw

而她還不知道。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gjlDNmn2h

「小優，待會要不要一起去吃燒賣？」課後，她如常地問我。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nixNO876

我本能地想答「好」。

因為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的。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py6vagI3

但這一次，我忽然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跟她並肩走在陽光裡。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XUTjDjIh

「我……不太想吃。」我輕聲說。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xCKA4v76

「嗯？妳是身體不舒服嗎？」霜玥側頭看著我。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VGGAWvjM

那眼神太清澈了。

清澈到我只想把自己的狼狽藏起來。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3KuEvXTvD

「沒有。」我說，「只是有點累。」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wm45bhbl

霜玥點點頭，接受了我的回答。

只是那一瞬間，她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t3QLruGY

我知道她察覺到了什麼。

但她沒有問。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0zxBJeSp

那是她的善良，也是我們之間，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距離。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ZMDZxt1A

之後一星期，我們仍然一起溫習。

坐在圖書館同一張桌子、共享一支螢光筆、交換便條紙、互相對答案。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TSbdBL7y

一切看似如常。

但事實並非如此。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d1Z6o7Tg

我發現自己開始愈來愈在意。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tkzLb5uI

霜玥寫筆記時的專注、解答時的穩定、背誦時的冷靜。

每一樣都在提醒我，她比我更接近未來，更值得被那間大學接納。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fvzrjysI

而我，無論如何努力，終究追不上她。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jaCvty9v

霜玥在我心裡，早就不只是朋友。

她是我的家人，也是一盞燈、一條路、一個救贖。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RbOYrHZT

可就是因為這樣，我更不能承受，自己永遠追不上她。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CGtOowxj

我甚至開始逃避她。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hgKHYImz

當她問我明天要不要一起吃午餐，我說我有約。

當她說想交換筆記，我說我自己看就好。

當她傳訊息問我怎樣了，我卻隔很久才回一個字。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67wUvhC9

我自己也知道，我越是退開，她越是困惑。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gVNwg8OQ

可我沒辦法。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rO4f3sYC

我太害怕了。

我害怕自己會永遠只是在她光芒旁邊的一個影子。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7Sb2bFhPb

又過了兩星期。

我們仍坐在同一排座位。

仍然會交換課本。

仍然會一起走去輕鐵站。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WZ0vZxS6

旁人看來，會覺得我們之間甚麼都沒變。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RMLbpaVO

但其實，很多都變了。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zDEE7Bvp

以前我們走路時會邊笑邊說八卦，現在我總是找些無聊的話題敷衍。

以前我們溫習會交換零食，現在我假裝吃飽了、不餓。

以前我們總會找到時間耗在一起，現在我總是逃到阿健他們那邊。

以前她會第一時間質問我哪裡不開心，現在她只是看著我，像是在等我開口。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HASgrsUL

可我沒有。

我甚麼也沒有說。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4Th3DmVu

那種沉默，不是冷漠。

而是一種無法啟齒的羞愧。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1g2TIEC6T

我嫉妒她。

但又無法恨她。

我想靠近她。

但又怕被映照得更狼狽。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5SjvMd2L

日子就這樣，一點點的偏離著原本的軌道。

那落差就像一道裂縫。

細小、無聲、但一直在擴大。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GP4iAnwH

然後，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我們不再每天都說話了。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nfuUoAxb

明明仍舊坐在同一間課室裡，卻像隔了整整一個學年那麼遠。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jrR47Dch

我們仍舊攤開同一本教科書，卻已經不再朝著同一片未來。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fRDH6q3G

再後來，自修假開始，大家都回家準備會考。

距離被時間切開，沉默反而變成最安全的方式。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RVL8Ae4x

不必見面。

不必拆穿。

不必解釋。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jjUElcwv

我們就這樣，一步一步，悄悄地。

走向了彼此的反方向。

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3yo2XwIy

ns216.73.216.86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