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潮湧】二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Z2cNvLMp

日子就這樣一星期接著一星期地過去。

每次補習結束，Andy收起筆記的時候，總會說一句：「走吧，去吃點東西。」

而我，也當然從來沒有拒絕過。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iSSWsCBh

五月底的一個晚上，我們如常在邨口的家庭餐廳吃晚飯。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pLILdU22

店裏的燈光柔暖，播放著幾首年代久遠的流行曲。四周的客人聊得自在，氣氛輕鬆得像被封在一個與世無爭的小角落。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他把餐具推到我面前，又替我把凍檸茶的檸檬壓下去，動作自然得不著痕跡。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rkLK8DQR

那晚，我們比平時聊得更多。

聊學校、聊考試、聊一些瑣碎的生活小事。

無論我說甚麼，他都會靜靜聽著，偶爾抬眼，露出淡淡的笑意。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UM4j3iFP

飯後，他像往常一樣送我回家。

邨口到我家大概二十分鐘的路程，我們並肩走著，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兩人的步伐不知不覺同步。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LULpOmN9

「我真的沒想過，居然可以跟妳常常碰面，還可以送妳回家。」Andy忽爾說，夜色讓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U5y957ql

「甚麼意思呀？」我問。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epl78ABb

「我早就聽過妳『蘇曉優』的名字了，中四的漂亮女生。」他說，「妳超受歡迎的，圍住妳的男生一大堆，我從沒想過可以認識到妳。」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e9IsE3pk

「你這話……是讚美還是諷刺呀？」我說，不太肯定他話中的玄機。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SDpt8PpA

「當然是讚美。妳的確是個很可愛的女生，難怪一大堆人想做妳的男朋友。」他說。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6Wd9d3PbR

「才沒有這種事。」我說，「還是說……你會介意？」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RORFXuxe

「介意甚麼？」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EI5gXlv4

「介意……我拍過很多次拖。」我垂下眼睛，他會不會覺得我很隨便？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CTFrF3rt

「不會呀，完全不會。」他微笑，「畢竟妳的個性很容易讓人喜歡呀，那是不可抗力。」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bmrdHZ6L

「可能吧，雖然我自己不覺得啦。」我低聲說，「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沒真心喜歡過幾個人。」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z8L6ivXX

「若然如此，妳又是為什麼要跟那些人交往呢？」他問。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x2mqOot1

「對啊，為什麼呢？」我苦笑。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z86x34Or

因為想被愛。

因為太怕孤單。

因為想有人告訴我，我不是一文不值。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FWzkPbQB

但這些話，我講不出口。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h1hmEdWG

「抱歉，這個話題可能太私人了。」他說，「我不是想挖掘妳的過去，對不起，讓妳難受了。」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Lijahn8z

「沒事，我不介意。」我搖搖頭，在心底感激他的體貼。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KxOqq2iL

「那，轉個話題吧。」他說，「這幾個星期的補習，妳覺得有幫助嗎？距離期末考的時間不多了，妳覺得怎樣？有把握嗎？」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Qlgm7KaL

「嗯，超有幫助的。」我誠懇的說，「真的很感謝你。我回家之後也有溫習哦，總不能浪費你辛辛苦苦為我補習的心血。」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FKVt8Zx9

「哈哈，有幫到妳就太好了呢。」他笑，「妳真的很勤力啊，真看不出來。」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McD3ZYri

「……是嗎。」我漫應著，臉上還是勉強維持著微笑。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YokiKZIq

可是，那笑容端在臉上，就像端著一碗快要滿瀉的水，一不小心就會抖出來。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ZsP1iqst

「是啊。我覺得，妳努力的樣子很可愛。」他說。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J2vQYEvY

「那是稱讚嗎？」我又問。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EjhOCVjw

「當然呀。勤力是很難能可貴的呀。」他理所當然的說。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EdhhEGaZ

「……那可不一定。」我喃喃說著。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P3plBr00

「嗯？妳說甚麼？」Andy把耳朵湊近我。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2w1h8wVw

「不，沒甚麼。」我冷冷的說，邊快步走向大廈的大門。「我到了，謝謝你送我回家。拜拜。」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PWl9fzpf

未等他回應，我便頭也不回地踏進了大廈大堂。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W23FlcrY

Andy 說的每一句都沒有惡意，這我知道。

他甚至覺得自己在稱讚我。

因為對他而言，勤力是個優點。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rFoGUleW

但是，我最討厭別人說我「勤力」了。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7YXn1XMj

「勤力」對我而言，根本不是一種讚美，而是一種奚落。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2O4CDzjz

我拼命讀書，不是因為我喜歡，而是因為我害怕。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Sab2knDV

害怕自己只剩樣貌。

害怕自己什麼都不是。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9qWwSmt8

努力，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就像在黑暗裡摸索到的一根救命稻草。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Ry05UAs9

勤力只是我證明自己「不是垃圾」的方式。

然而，只有不夠聰明的人才需要用「勤力」補救。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DQqvAKLK
越勤力，就等於越不聰明。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hxfM12nw

他不理解，「勤力」是多麼的廉價。

只是付出時間，「勤力」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事。

但「聰明」就不同了。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hTO89b3b

看，霜玥就不用勤力。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AzhBxmlp
她聽一次就懂，而我聽十次也可能還在鑽死胡同。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Z07aIJ6D

我很漂亮？可能吧。

但除此以外呢？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gV2uMAHH

我不夠聰明。

我不夠可愛。

我不夠值得。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SU2aoOhO

他還是，沒能看見真正的「蘇曉優」。

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CiITL3oy

ns216.73.216.6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