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霽月】九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256vf48A

醫生診斷是急性胃炎，打了止痛針，又開了些藥。折騰完已經是清晨五點了。痛楚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深深的疲憊。我坐在領藥處的椅子上，身上還披著阿澈的那件風衣。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lWuT4747

阿澈去幫我排隊繳費了，我看著他在櫃檯前挺拔的背影，思緒忽然飄得很遠。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9Icxf9cN

剛才護士問我是不是男朋友陪我來的，我沒有否認，只是紅著臉笑了笑。那一刻，我忽然問自己：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9ftd1ps4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IxjgaxIU

姚霜玥，妳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dQjoHS9x

不是因為他長得帥，也不是因為他成績好。腦海裡浮現的，卻是那些支離破碎、卻又無比清晰的畫面。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7qSY0NKD

我想起了中四那年的夏天。那天放學時份下起了滂沱大雨，天文台掛起了紅雨警告。我也忘了是甚麼原因，總之小優那天不在，只有我和阿澈在學校門口避雨，兩個人只有一把傘。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WkbsS2bH

「走吧。」他撐開那把深藍色的摺傘。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i5UjZLUP

傘其實夠大，但雨勢實在太猛。一路上，他一直走在迎風的那一面，將傘的大半邊都傾斜向我。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18OX8KDa

我一直低著頭看路，只顧著避開地上的水坑。直到走進地鐵站收傘的時候，我才驚訝地發現，他左邊的肩膀連同背脊的襯衫，已經全部濕透了，緊緊地貼在皮膚上，甚至能透出底下肌膚的顏色。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uVZ7lrRY

「阿澈，你的背都濕透了……」我驚呼。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6p8nw83F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卻只是不在意地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qhuVVRZE

「沒事，剛好有點熱，降溫。」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krv4mUvb

那時候的他，連說謊都這麼笨拙。那天明明氣溫驟降，他露在外面的手臂都凍出了雞皮疙瘩。看著那個濕透的背影，我心裡某個角落，忽然塌陷了一塊。軟軟的，酸酸的。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8CTI4l9eQ

還有中五那年的陸運會。看台上人山人海，嘈雜的打氣聲、廣播聲震耳欲聾。我被擠在人群中間，手裡拿著被老師吩咐要分發的瓶裝水，被人群撞得東歪西倒，覺得自己像一葉在風暴中隨時會翻側的小舟。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C17ah7tk

那種被淹沒的窒息感讓我感到恐慌。我下意識地抬起頭，在茫茫人海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ZUob7rU0

奇蹟般的，就在我抬頭的那一秒。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隔著無數攢動的人頭。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1qCyUeDCl

我撞進了一雙深褐色的眼睛裡。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LPOJZnNt

阿澈站在遠處的檢錄處，手裡拿著計分板。他沒有在看比賽，沒有在看別人。

他正在看著我。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b0xmnzy6

彷彿在那片嘈雜的混沌中，他的雷達始終鎖定著我。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他沒有移開，而是穿過人群，對我微微皺了皺眉，用口型無聲地問了一句：「沒事吧？」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oa6dLtRC

那一刻，周圍的喧囂彷彿都被按下了靜音鍵。我的世界裡，只剩下那雙專注的眼睛。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M0LiDEhw

那刻我有種錯覺。

無論我在哪裡，無論周圍有多吵，只要我回頭，他一定在。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98vpEqSm

自那一刻起，我的心徹底淪陷了。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04pfdfrG

原來，愛情從來都不是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它就是那半邊濕透的肩膀。就是那道穿越人海的目光。就是現在，這件披在我身上的、帶著他體溫的外套。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IkiDkXjp

「發甚麼呆？」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BXyvBVkF

阿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我的回憶。他手裡提著藥袋，手裡還拿著一瓶剛買的熱維他奶。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6Y6JjERk

「沒什麼。」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衣衫不整的男孩，「對不起……大半夜把你吵醒了，還讓你跑這麼一趟。」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wjIMiwXK

「小事一樁啦。」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深邃，「其實我還要謝謝妳。」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HUxHi3MI

「謝我？」我不解，「謝我甚麼？」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5K42MOkn

「……沒甚麼。」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hCvlhEIk

我挑了挑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kl5z0Yq7

「沒甚麼啦。走了，送妳回去。」他說著，邊將維他奶塞進我手裡。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BcAq2QUD

我握緊那瓶暖暖的飲料，跟在他身旁。他穩穩地攙扶著我的手臂，讓我把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3NUbWLt1

早晨的空氣很清新，帶著青草的味道。我們並肩走在通往的士站的小徑上，誰也沒有說話，卻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RtYFXbSv

我看著身旁這個高大的側影。三年的時光，讓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輪廓變得更加分明，肩膀也變得更加寬闊可靠。但那份溫柔和細心，卻從未改變，反而變得更加醇厚。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TgCrOuEe

「阿澈。」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EEIRBpU4

「嗯？」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pb3pLpXV

「後天平安夜的電影……」我停下腳步，看著他，「你還要跟我一起看嗎？」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3gaRCiuU

阿澈也停了下來。他看著我，露出了一個溫暖如煦陽的笑容。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sdjVRfWw

「當然。」他說，「我連衣服都已經挑好了。」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kdVKeOJG

我愣了一下。又來了，我心裡的那頭小鹿究竟亂撞夠了沒有。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FsfeGOiv

「那……說好了。平安夜見。」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x7wu7YkE

「平安夜見。」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9HrqOFl8

他幫我打開的士的車門，護著我的頭讓我坐進去，然後俯身幫我繫好安全帶。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Was0XoyK

「回去好好睡一覺，記得準時吃藥。」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L2zHFosM

「嗯，知道了。謝謝你，阿澈。」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oS6Vj75P

的士緩緩駛離。我透過後視鏡，看到阿澈依然站在原地。那個穿著居家服、頭髮凌亂的身影，在清晨的薄霧中顯得有些單薄。他目送著我的車子離開，直到轉過彎角，再也看不見。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f7I1l8Xe

我靠在椅背上，緊緊裹著那件還殘留著他體溫的風衣。

我把臉深深埋進衣領裡，那裡有他的餘溫，還有那股熟悉的薄荷味。那是令人安心的、專屬於楊子澈的味道。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Cw2yAvpk

我想起那天在酒樓，自己堅定地拒絕了大伯母安排的相親，拒絕了那個條件完美的陌生人。當時我只覺得那是為了自尊，為了不想被安排。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S1gCduDL

但此刻，隨著胃部的劇痛慢慢消散，另一種更強烈、更清晰的感覺佔據了我的心坎。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ywQ7HGZp

原來，所有的拒絕，都只是為了這一刻的確認。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vu5t4l6d

今晚的這場折騰，像是一劑強效的顯影劑。它沖刷掉了我心裡所有的猶豫、怯懦和不確定，讓那個潛藏已久的答案，清晰地浮現出來。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Lz9ywl22

我不確定這三年的時光有沒有改變他的心意，也不確定他對我的溫柔，究竟是出於對昔日好友的關照，還是別的情愫。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bGvA0QUG

但我很確定一件事。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ejZgNH8P

在這個狼狽不堪、痛得死去活來的凌晨，我唯一想見的人，只有他。在這個世界上，能讓我只憑一件外套就感到安心的人，只有他。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iF2DToof

由始至今，我喜歡的人，也只有他。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t86I6d2A

我閉上眼睛，在搖晃的車廂裡，任由笑意在臉上蔓延。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2XwAz3SV

阿澈，無論你的心意如何。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Ra1uHL6W

我想告訴你。

也告訴我自己。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LGsIxiFP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mNHEdUO7

姚霜玥，依然無可救藥地，超級喜歡楊子澈。

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OIJVYrB0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