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初春】三

週六。午後。

越南河粉專門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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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霜玥最愛的小餐廳，裝修老舊，食物水準卻沒話說，而且價格親民，因此很受學生歡迎。

我們三人正圍坐在一張狹小的小圓桌邊，邊閒聊著邊等待食物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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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製的摺疊桌子搖搖晃晃的，只要稍加施力就會微微傾斜向一邊。銀色的筷子筒放在桌子正中間，裡面有幾雙青綠色的塑膠筷子斜插著，黏黏的，還泛著點油光。斑駁的牆上貼滿了食物圖片和價目表，但那些照片經年褪色得有點模糊，餐牌邊緣也已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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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陽光斜斜灑落，透過餐廳蒙塵的玻璃窗，碎裂成點點柔光，映照在斑駁牆壁與半新不舊的木桌之上。這間餐廳雖無華麗裝飾，卻帶着某種樸素的人情味，彷彿時間在此流動得格外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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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玥坐在我正對面，一手托著腮，另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放在餐巾上的筷子。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短袖上衣，布料柔軟輕盈，衣袖微微蓬起，映襯得她的膚色看起來乾淨透氣。她的膚色不算白，偏自然小麥色，站在白皙的小優旁邊時對比尤其明顯。她的手腕纖細，戴著一條銀色的細鍊，鍊上垂著一顆小小的星形墜飾。每當她移動手臂，那顆星便隨著她身體的節奏輕輕晃動，閃著一點不經意的光，而我總是不自覺地被那點星光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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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們說哦。」小優忽然說，「我覺得阿俊有點古怪，不知道該怎麼跟他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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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俊是她的最新男友。據霜玥所說，他們是在每天早上那班同一時間、同一方向的輕鐵上認識的。有一天，他主動問小優要電話號碼，不久後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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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也會暗忖：我到底在等甚麼？學學人家主動出撃，可能就會抱得美人歸。我卻不知道被甚麼阻擋著，時間慢慢過去，我卻依然裹足不前，只是霜玥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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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每一次當我想提起勇氣踏前一步，又總是害怕哪怕只是走錯一步，就會令我們的關係永遠無法修補。如果我像那早前向小優表白的男生一樣失敗了的話，如果因為我的魯莽而永遠失去她，我還寧願跟她當一輩子的好朋友……我一直都是如此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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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俊他啊……為人有點古怪。」小優自顧自的說著，「而且還感覺有點自大，又有點難以捉摸……還有點讓人尷尬的幽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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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說，就是讓妳下頭了對吧？」霜玥不以為然，「本來妳就不怎麼喜歡他吧，而且也不怎麼了解對方就在一起了。妳只是貪圖他好歹是個帥哥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