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潮極】七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ghYB52hP

那天晚上，我獨個兒在房裡溫習。

我戴著耳機，思緒凌亂得令人煩躁，直至播放清單跳到某首熟悉的前奏。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Sb1RMhRg

Fly Me to the Moon。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tGLLn14I

是霜玥最喜歡的那首英文歌。

我們曾經形容過，這首歌很像她。

柔軟、平靜，就像月光灑在湖面。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7oUUfcb2

以前我覺得這形容很貼切。

但這刻，那旋律卻像利刃一樣，割進我心裡。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AcFMDNZ1

明明一開始，我只是覺得她像一輪溫柔的月亮。

在寂靜的夜裡，靜靜照亮著最暗的那段路。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e5KRhXmA

那光華明明一直照著我，但現在卻亮得令人睜不開眼。

甚至漸漸變得會刺痛我、灼傷我、侵蝕我。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gjRI8Ucd

她的光華，太亮了。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WlktOj8i

亮得令人無處可逃。

亮得所有卑劣的心事都無從躲藏。

亮得我開始覺得自己渾身陰暗。

亮得像把我蒸發得只剩影子。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v2OaJ9ds

我怎麼可能不嫉妒她？

又怎麼可能恨得起她？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i5Gevtpv

她對我好得那麼沒有理由。

好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QS8lg5j4

越是這樣，我就越辛苦。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CDc9wDPa

我想靠近她，又想推開她。

我想超越她，卻永遠追不上。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p1TgtUz7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zQ9nvMRZ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f7QLRfET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KzulJwRs

那天之後，我們表面上一切如常。

我們一起上課下課，一同午飯，一同溫習。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1USw39mS

但是，一種莫名的羞愧和厭惡，卻始終籠罩住我。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8NjLqYWu

我輸了。

輸得那麼徹底、那麼難堪，連藉口都找不到。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nKRNfZLH

而她還不知道。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uwZxCNTK

「小優，待會要不要一起去吃燒賣？」課後，她如常地問我。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3rFwJdSw

我本能地想答「好」。

因為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的。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KQutHuZN

但這一次，我忽然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跟她並肩走在陽光裡。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B1u5gTix

「我……不太想吃。」我輕聲說。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a5jiSgd9

「嗯？妳是身體不舒服嗎？」霜玥側頭看著我。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jXfxwmRv

那眼神太清澈了。

清澈到我只想把自己的狼狽藏起來。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DgmGeXvS

「沒有。」我說，「只是有點累。」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rxYzA6jj

霜玥點點頭，接受了我的回答。

只是那一瞬間，她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H28MyDli

我知道她察覺到了什麼。

但她沒有問。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oCtgEr8f

那是她的善良，也是我們之間，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距離。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HInODqEq

之後一星期，我們仍然一起溫習。

坐在圖書館同一張桌子、共享一支螢光筆、交換便條紙、互相對答案。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JFqeV6fV

一切看似如常。

但事實並非如此。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2PCDcfXV

我發現自己開始愈來愈在意。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lIeVg5vj

霜玥寫筆記時的專注、解答時的穩定、背誦時的冷靜。

每一樣都在提醒我，她比我更接近未來，更值得被那間大學接納。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gC8CPJy8

而我，無論如何努力，終究追不上她。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PPqbOUzS

霜玥在我心裡，早就不只是朋友。

她是我的家人，也是一盞燈、一條路、一個救贖。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PwaX7PVY

可就是因為這樣，我更不能承受，自己永遠追不上她。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nXvTEDTq

我甚至開始逃避她。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ZGbkoXMd

當她問我明天要不要一起吃午餐，我說我有約。

當她說想交換筆記，我說我自己看就好。

當她傳訊息問我怎樣了，我卻隔很久才回一個字。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7h8eJ5h3

我自己也知道，我越是退開，她越是困惑。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C79ZHPEU

可我沒辦法。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dqWW6EX9

我太害怕了。

我害怕自己會永遠只是在她光芒旁邊的一個影子。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3GJckidM5

又過了兩星期。

我們仍坐在同一排座位。

仍然會交換課本。

仍然會一起走去輕鐵站。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zVZFNhVAM

旁人看來，會覺得我們之間甚麼都沒變。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imOWGfEn

但其實，很多都變了。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T7cG2qFh

以前我們走路時會邊笑邊說八卦，現在我總是找些無聊的話題敷衍。

以前我們溫習會交換零食，現在我假裝吃飽了、不餓。

以前我們總會找到時間耗在一起，現在我總是逃到阿健他們那邊。

以前她會第一時間質問我哪裡不開心，現在她只是看著我，像是在等我開口。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ucdrGZUk

可我沒有。

我甚麼也沒有說。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cl1MFN0H

那種沉默，不是冷漠。

而是一種無法啟齒的羞愧。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L8cVZogl

我嫉妒她。

但又無法恨她。

我想靠近她。

但又怕被映照得更狼狽。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ZcosOdGG

日子就這樣，一點點的偏離著原本的軌道。

那落差就像一道裂縫。

細小、無聲、但一直在擴大。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99PAFPof

然後，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我們不再每天都說話了。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vYeEdCbD

明明仍舊坐在同一間課室裡，卻像隔了整整一個學年那麼遠。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tn4YBwad

我們仍舊攤開同一本教科書，卻已經不再朝著同一片未來。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HihUcu6P

再後來，自修假開始，大家都回家準備會考。

距離被時間切開，沉默反而變成最安全的方式。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KsLM1WAY

不必見面。

不必拆穿。

不必解釋。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nzqByXME

我們就這樣，一步一步，悄悄地。

走向了彼此的反方向。

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MP9ATeKH

ns216.73.217.1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