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濃冬】二

晚上九時許，尖沙咀海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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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海風吹拂著，空氣裡帶著淡淡海鹽味，一呼一吸間都滲進心底。沿岸長廊燈火通明，與遠處的萬千燈火互相輝映著，如繁星般傾瀉在維多利亞港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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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海旁格外熱鬧。

成雙成對的情侶並肩而行，手指緊扣，腳步卻不約而同地放得極慢。有的靠在欄杆邊，似是陶醉在浪漫的夜色裡，又不時回頭望向彼此；有的在路燈下拍照，眼神裡、笑容裡，都是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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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遠一點的地方，一家大小坐在石壆上，小孩抱著亮晶晶的氣球，在人群中東張西望；幾個少男少女舉著「FREE HUG」的牌子在人群中穿梭，每個被擁抱過的路人都帶著一臉驚喜與羞澀，像突然而至的小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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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那邊，一群穿著紅色斗篷的學生在唱聖詩。溫柔的吉他聲與合唱的音色在海風裡搖曳，歌詞說著「願世間平安」。那附近還有人作聖誕老人的打扮，背著紅布袋大步而行，笑聲渾厚，一邊派糖果給小朋友，一邊與陌生人擊掌。遠處攤販的焦糖爆谷香、炭燒魷魚香、糖炒栗子香混成一片，在空氣中繚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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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爍的星空與維港的霓虹交融，遠處的摩天輪在轉，近處的浪花在拍岸。笑聲、風聲、歌聲與海浪聲糅在一起，既喧鬧又溫暖，既現實又夢幻，像是一場不願散場的節日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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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平安夜的熱鬧裡，藏著一種靜謐的安寧。

燈火、海風與人聲交織成短暫卻動人的一幕。

而此時此刻的我們，

只屬於這一夜，屬於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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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的海旁真的超多人呀。」霜玥說，臉頰被冷得紅通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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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有點像那年除夕我們來這邊倒數。」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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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你會出國留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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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連我自己也沒想過，一切都很突然。」我說，那時在圖書館努力溫習的畫面忽然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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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我再努力，有些事情終究是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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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你感覺有點變了呀。」霜玥放慢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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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我迴避著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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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說呢？」她側著頭，「好像稍微讓人容易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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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我皺眉，「我以前是個很不好親近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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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過戀人相擁的身影，走過唱詩的學生與派糖的聖誕老人。

她忽然停下腳步，走到我面前，停下來，轉身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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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啦，不過現在的你——」她望著我的雙眼，「好像更讓人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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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的臉被街燈鍍上一層溫暖的橙光，光線像細緻的流金，沿著她的髮絲與睫毛輕輕滑落。微風拂過，她的圍巾微微飄起，聖誕燈飾在她的瞳中化作點點流光，新月般的眼眸在夜色中閃動。她望著我，微笑著，雙頰因為寒冷而變得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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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畫面，像被時光輕輕按下的快門，一瞬之間，永遠停留在我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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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妳在講甚麼啦。」我裝作不在乎的說，整個人卻彷彿是燒熱了般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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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霜玥。

妳到底要讓我喜歡妳到甚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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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她笑著，邊自然地挽起我的臂膀，「阿澈果然還是阿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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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挽著我的手，甩著腿大步走著，像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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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五歲小孩子嗎？」我失笑，憐愛的望向她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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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只有在阿澈身邊，才最安心呢。」她說，邊把臉埋在圍巾裡，聲音變得有點模糊。那一刻，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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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只要她在身邊，我就無法遏止心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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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的平安夜、人來人往的海旁、七彩繽紛的燈飾、紅紅綠綠的節日裝飾，還有，繞著我手臂的姚霜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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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我只想時間永遠定格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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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時間依然在慢慢流逝，夜色越來越濃。

我們就這樣在海旁漫步著，走過人群，見到不遠處有人在向途人兜售著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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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當日，我無法為霜玥送上一束藍色繡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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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收過花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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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呀。」她說，視線也落到那花販上。「怎麼？阿澈你想送我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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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要嗎？」我順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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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希望，送給她的是藍色繡球花，而不是隨意的一支紅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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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有時也覺得，越刻意去抓住甚麼，反而越容易錯過。

就像那天準備好的花、準備好的話，最後全都亂成一團。

後來我發現，很多事都一樣。

你越小心，越緊張，越想把它做得完美，它就越容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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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難得阿澈會問我耶。」她說，「還是不用了喇，我不想見到它枯萎凋謝的樣子呢。比起這個，你不覺得炒栗子很香嗎？我們買來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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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等我回話，就雀躍地拉著我，走到糖炒栗子的攤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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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一樣的任性，依舊讓我無法猜透。而我又甘心情願的樂在其中。

我也是沒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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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販前熱氣瀰漫，鐵鑊裡的栗子翻滾著，傳來「嗞嗞」的聲音。老闆的手法俐落，一鏟一鏟地翻動著，那股糖炒栗子的香氣在寒風中愈發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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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半斤就好～」霜玥掏出錢包，又回頭望向我。「我請你吃，算是謝謝你的爆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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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接過零錢，俐落地把香噴噴的炒栗子舀進紙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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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那點小事妳還記得呀。」我說，邊伸手接過那紙袋。袋子滾燙，透出淡淡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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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人潮中穿梭，好不容易在海旁處找到了一張空置的長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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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坐下來，她便急不及待地用指尖輕輕戳開紙袋，那股甜香伴著熱氣湧出，在寒夜裡化成一層朦朧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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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燙喔。」她嘟起嘴，卻還是挑了一顆遞過來，「來，阿澈你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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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妳買的嗎？應該妳先吃吧。」我笑著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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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別客氣啦。」她眨眨眼，「那我們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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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掰開栗子殼，把金黃的栗子肉放進嘴裡。那熱氣在口中散開，香氣濃郁又帶一絲苦焦味。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從前的夏天，我們也這樣站在路邊攤前，只是那時賣的是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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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吃，我最喜歡炒栗子了。」她看著我笑，眼裡閃著燈光，比星空更加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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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是呢。」我答，卻不確定自己是在說栗子，還是眼前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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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去拿另一顆，指尖不小心擦過我的手背。我愣了一下，她也怔住了。

短短的幾秒，我們都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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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笑了一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又把一顆栗子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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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燙喔，差點被燙到舌頭～」她含糊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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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吃呀，又沒人跟妳搶。」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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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吐吐舌頭，笑著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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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過，寒意滲進外套縫隙裡，卻讓人莫名地覺得清醒、舒服。長廊的燈光順著欄杆一路延伸，倒映在海面上，波紋被夜風揉碎，化成銀色的光點。街角的聖詩聲依舊在風中迴盪，混著人群的笑語、汽笛聲、糖炒栗子的甜香，一切都夢幻得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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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欵你看，那邊的燈光好像星星一樣。好漂亮。」她說，邊指著維港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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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說，「像在閃爍，又像是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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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我不禁為自己忽然變得文縐縐而有點難為情。

大概是被「露娜」影響太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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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會形容喔。」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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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夜景還是一樣，身邊的一切卻都有點變了。」我說，忽然有點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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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靜地垂下眼睛，呼出的白氣在夜色中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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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這樣想的。」她說，「有時候覺得，人真的會變，而且快得可怕。以前覺得不會變的東西，原來都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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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她明明近在咫尺，卻又感覺無比遙遠。

那一瞬間，我幾乎想伸手握住她，卻又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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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玥。」我輕聲喚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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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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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還可以再一起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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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她笑了，「下次你可不准再遲到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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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準時的。」我說，「我答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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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再回來見妳的。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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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栗子早就吃完，我們卻還是坐在海旁的長椅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夜色越來越深，人群的吵雜聲漸漸變淡。海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她抬手把頭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柔，卻讓我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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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點了呢。」霜玥看了看手錶，語氣裡有一點不捨，「再不走就趕不上巴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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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妳去巴士站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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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我們之間沒有再說甚麼，只剩腳步聲在夜裡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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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街口時，有人吹起了薩克斯風，旋律是〈My Heart Will Go On〉。

那旋律悲壯又淒美，讓人心痛得似是被揪緊了。《鐵達尼號》的一幕幕畫面隨著音樂在我腦海中快速劃過，與今晚的回憶交織著，突然讓我無比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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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達尼號、那之後的晚飯、海旁、炒栗子、燈飾，還有，姚霜玥在星空下的眼眸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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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停下腳步，微微抬頭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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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記住哦。」她輕聲說，「我們第一次一起看《鐵達尼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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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會忘。」我說。我怎麼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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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珍藏版VCD，仍靜靜地放在我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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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車站，巴士剛好正在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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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玥緩緩走向巴士，拉好圍巾，回頭對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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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阿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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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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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好了哦。」她說，「下次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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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緩緩駛離，她的身影被車窗反射的燈光切成一格格碎片，直到尾燈消失在街角。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RWQNJT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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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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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的另一端，
有一首不會停息的歌。
它穿過風的縫隙，
也穿過記憶的潮汐，
唱進每一個，還沒學會告別的靈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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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愛像鐵達尼號。
浩瀚、壯麗、注定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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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有時是命運的溫柔，
「記得」卻是心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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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各自的世界裡漂流，
卻仍能聽見那段旋律的回聲。
提醒著我，
就算船已沉沒，
心依然會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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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想，
海會不會也在懷念？
那些沒能說出口的名字，
那些沉在深海裡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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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海風再度把這旋律帶到你身邊，
請你輕輕閉上眼。
那不是重逢，也不是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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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我聽見這首歌，
我就知道，
愛，從未真正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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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
十二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