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過日常生活，但階域戰爭找上門來了》 - 日常篇①：陽台上的滷味之神

日常篇①：陽台上的滷味之神

週一傍晚，搬家完的第一天。

林聿累癱在新家的地板上，整個人攤成一塊濕抹布。

「我再也不想搬東西了……」他一邊喘氣一邊抬頭看向陽台，「除非下一次有人用魔法幫我搬。」

陽台開著半扇窗，風微微灌進來。

莎妮蹲在紙箱堆裡，小心翼翼地把那顆金屬核心放進用舊毛巾包裹的小角落，再壓上一塊厚厚的毯子。

「你不是說那顆會發光嗎？還要藏這麼緊？」

「它會發『熱』。」她語氣平平，「你不想半夜醒來發現地板融化吧？」

「……合理。」

客廳裡擺著兩個尚未組裝的簡易櫃、一張折疊桌，以及一張用來暫時坐的瑜伽墊。所有家具都還散著，一看就知道是剛搬進來的窮學生。

林聿看著空蕩蕩的冰箱，嘆了口氣：「不然去吃滷味？」

莎妮抬頭：「滷味？」

「就是我之前說的那種東西啦。你上次問『是什麼』，今天可以實際吃吃看。」

她點點頭。

——

夜晚八點，兩人站在巷口的滷味攤前。

熱氣翻滾，香味撲鼻。

林聿拿著小夾子：「豆皮、鴨血、百頁豆腐一定要……然後妳吃辣嗎？」

「可以小辣。」

「喔，還會用『小辣』這詞喔，進步很多耶。」

莎妮夾了一塊海帶，然後又夾了一塊。

「那個是……」

「海帶。吃多會膩喔。」

「沒關係，我喜歡咬起來有點彈的東西。」

「這聽起來有點危險。」

她皺眉：「哪裡危險？」

「呃……沒事，地球人會誤會。」

他們夾了兩大袋，找了個夜市邊的簡易桌坐下。熱氣撲在臉上，塑膠袋裡咕嘟咕嘟響著。

莎妮小心地咬了一口豆皮，咀嚼兩下後，整張臉亮了起來。

「……這個味道，好像某種魔導鍋裡煮太久的布料……但是好吃的。」

林聿忍笑：「那是香。」

「香……」她含著食物重複，「我記住了。」

滷味吃到一半，莎妮忽然舉起一串甜不辣。

「我可以稱呼它為『陽台上的神明之肉』嗎？」

「妳是魔王還是信徒啊。」

「我不是說我是魔王。我說我是『魔王繼承者』。」

「差別在哪裡？」

「有差。魔王的繼承人要先修過統治系統論與支配權心理學，還要在階域塔打過四場模擬戰才有資格。」

「聽起來比聯考還累耶……」

他咬了一口鴨血，又補了一句：「不過妳現在在台灣，要重新修課的話只能去補習班囉。」

她用一種極度懷疑的表情看著他：「你們的補習班有教支配權嗎？」

「沒有，但有教數學跟物理。」

「那我可以跳過嗎？」

「不行，魔王也要會算利息。」

那天晚上，他們吃光了整整兩袋滷味。

回家後，莎妮坐在陽台上，一邊喝麥茶一邊發呆。

林聿在後面說：「所以滷味裡，最喜歡哪個？」

「甜不辣。」她沒回頭，語氣很認真，「它嚼起來，有種……像活過很多次的味道。」

林聿笑了。

他想，如果哪天有人問他，魔王來到人間後的第一個神明是誰，他大概會回答：

「台中巷口那間滷味老闆娘。」

（日常篇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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