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過日常生活，但階域戰爭找上門來了》 - 日常篇②：組裝家具與支配論

日常篇②：組裝家具與支配論

週二下午，窗外陽光很烈。

林聿坐在新家客廳的地板上，汗滴沿著額角滑下。他手裡握著一根六角板手，身旁散著各種木板、螺絲與還沒拼好的書桌零件。

「這個 A 跟這個 C 到底哪裡不一樣啦……」

他皺著眉看著說明書，覺得整張圖像被詛咒過。

另一邊，莎妮盤腿坐在地上，把木板一塊塊立起來排成三角陣。

「如果這是戰場的話，這樣會被側翼包圍。」

「……我不是在打戰，我是在拼 IKEA 書桌。」

「一樣的。」她一臉認真，「這種結構完全沒有支配中心，失衡得很明顯。」

林聿翻個白眼，開始鎖螺絲。

他們是在昨天吃完滷味後上網下單的家具。今天中午就送來了兩大箱：一張雙人書桌、一組開放式書架、一張可以收納的餐桌椅，還有——

「這堆櫃子是做給誰的啊？我房間連一整面牆都沒有。」林聿哀嚎。

「是你自己說要給核心一個正式的置放空間的。」莎妮淡淡說，然後拿起木槌幫他敲緊一塊側板，「這裡歪了。」

「……謝啦。」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一邊拼裝一邊擦汗。冷氣還沒裝上，只能靠電風扇勉強撐著。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莎妮忽然開口。

「嗯？」

「你們這個世界……每個人都需要自己組裝家具嗎？」

「也可以請人代裝啦，但要加錢。」

「喔……那你們的社會是依靠壓迫型支配構造嗎？」

林聿愣了一下：「為什麼會這樣想？」

「你們用價格讓勞動被分配，然後讓時間變成商品。這在我們那邊叫做『結構性權能壓制』。」

「……好啦妳贏了。我只是窮。」

「這樣講我就懂了。」

他們終於在傍晚五點前把書桌拼完。莎妮小心地把金屬核心放在最上層的角落，墊了幾本書墊高，還蓋上一塊黑布。

「這樣可以避免它與日照產生共振。」她解釋。

林聿點頭，然後拍了拍手：「來吧，接下來是餐桌跟收納櫃——」

莎妮已經坐到一邊開始喝麥茶了。

「你說你要變強。」她說。

「我有嗎？」

「你前幾天說，你要成為觀測者。」

林聿嘆氣：「我只是被妳說會覺醒嚇到才那樣講啦……」

「現在反悔了？」

「……也不是。」他沉默了一會兒，「只是我不知道要怎麼做。」

莎妮看著他，指了指眼前這張剛拼好的書桌。

「從這裡開始就可以。」

「欸？拼個桌子就能成為異世界戰士？」

「至少可以讓你知道什麼叫作『結構清晰』與『動線邏輯』。」她淡淡地說，「一切的支配與反支配，從了解系統開始。」

林聿望著那張簡陋但穩固的書桌，突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觸。

「……說真的，這張桌子是我們一起拼出來的耶。」

莎妮點頭：「所以我們現在算是『雙核心共構者』。」

「這詞聽起來有點曖昧。」

「你想太多了。」

那天晚上，晚餐是用電鍋煮的白飯配超市微波咖哩。

他們坐在新拼好的桌邊吃飯，光線柔和，窗外風鈴輕輕響。

一張桌子，兩個碗，一段異世界的逃亡，在台中某處落了地。

（日常篇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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