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霧還沒散》 - 比超商好一點的咖啡 #15

他工作時，除正事外不太說話。

只有年紀相仿的江霖和慕庭二人偶爾能和他搭上幾句。

「你知道你蒸牛奶的時候，聲音很輕嗎？不像其他人那樣會讓鋼杯叫得像被燙到一樣。」

林霽然沒回話，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想誇你。」江霖雙手交叉，靠在牆邊，「只是想問，你是不是學過很久？」

他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繼續擦拭吧台，只留下那一句：「當初只是為了讓一個人學會喝咖啡。」

「真浪漫的理由，我也想有人為了我學習沖咖啡。」她邊開玩笑，邊用雙手捧著臉頰望向遠方。

「好了啦，陳慕庭，又在做什麼白日夢。」江霖假意嘆氣，同時從她背後用力的拍了一下。他們兩總是這樣相愛相殺。

慕庭揉著被江霖拍過的肩膀，轉頭看向正在擦杯子的林霽然，「欸，那個人現在還會來找你嗎？」

林霽然手裡的杯子頓了一下，沒有回應。

「喂，小心嚇到人家啦，別亂問。」江霖撇了一眼慕庭，低聲道。

「不是啦，我只是……有時候看到他看手機的樣子，就好奇而已。」慕庭撓撓頭，「他平常都像冷藏室裡拿出來的麵包，只有那時候會有一點……人味。」

這句話讓江霖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這形容，我都不知道該說你是精準還是沒禮貌。」

林霽然擦乾最後一個杯子，動作一如既往地安靜又精準。他沒打算加入他們的玩笑，但在把杯子放上架時，輕聲說了句：「她曾經說過，我做的咖啡比便利商店的好一點。」

「哇，這評價……」慕庭忍不住笑出來，「也太小氣了吧？只有『好一點』？」

「我那時候還是新手，不怪她。」他淡淡地說，但嘴角像是不可察覺地勾了一下。

江霖和慕庭對看了一眼，都沒說話，只是默契地安靜了幾秒。然後，慕庭忽然又活躍起來：

「那下次我也來一杯只比便利商店好一點點兒的手沖好了，看我能不能從你身上挖出一段戀愛史。」

「不用等下次。」林霽然難得接話，將一包新的肯亞豆子從櫃子裡拿出來，「今天你來煮，我試喝，看你離便利商店有多遠。」

「喂——這是挑戰嗎？我可不怕你哦。」

江霖靠在牆邊，靜靜地看著他們鬥嘴，像是忽然看見了林霽然沉默表層下的某種柔軟。那層薄冰雖然沒碎，但似乎開始出現了一點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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