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晴舟和藤栩飛到穆雲起的身邊,穆晴舟嘗試和穆雲起對話,但穆雲起像是聽不見一樣,沒有任何的回應,只是一味地飛往高空,想要扯斷困住他的黑鏈。
黑鍊腐蝕著他身上的羽毛和身體,一縷縷黑煙從他的傷口冒出。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鳴叫,穆雲起化作的朱雀拼命掙扎,巨大的身軀在空中不斷地掙扎,將那條黑鏈拉扯得緊繃,且嘩啦嘩啦作響。
穆晴舟對古老的靈術一竅不通,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也不敢貿貿然攻擊,生怕一不小心會「激怒」這咒法,加重穆雲起身上的傷。她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藤栩,將希望寄託在藤栩的身上。現在只有他了解這些靈術,因此也只有他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然而,藤栩久久也未有下一步的行動。
這讓穆晴舟心急如焚,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開口催促,因為她相信藤栩一定有他的原因。
此時,阮璃也從洞中緩緩升起,低聲誦念古老的咒語。而他身後,有一個巨大的金色法陣正在運轉,符紋流轉,寫滿了古老的文字符號。
那黑鏈受法陣的影響,此時正微微顫動。忽然,鏈身猛然收緊,力道驟然加強,朱雀的身體正慢慢地被扯下去。洞中滾熱的岩漿歡快地翻滾著,雀躍地迎接祭品的回歸。
朱雀像是終於堅持不住,失去了最後掙扎能力的他如同斷線的風箏,任由黑鏈將他拖拽而下。
仍在半空中的朱雀仰天發出哀鳴,穆雲起再次被熔岩淹沒。
穆雲起落入熔岩後,便再也沒有掙扎的痕跡。熔岩的表面冒出幾個氣泡,隨後又慢慢沈寂下去,便再也沒有動靜。熔岩洶湧澎湃,似乎是因祭品的犧牲而感到興奮激動。
半空中,阮璃即便在念誦咒,也不忘朝著藤栩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藤栩額角的筋跳了一下,隨後便毫不客氣地當即與阮璃開戰。
化作朱雀原形的穆晴舟緊跟在藤栩身後。她模仿著方才在洞中的火龍的行為與攻擊。在短暫的觀察下,她大概已經摸清火龍和藤栩的套路,能夠取代火龍和藤栩打配合。
然而,在念咒的阮璃似乎被咒所保護,所有的攻擊都被擋在了金色的保護罩外。阮璃嘴唇一彎,伸手畫出一個符咒,召喚出無數的黑影。這些黑影從四面八方而來,覆蓋上了半邊蔚藍的天空,在阮璃的指揮下飛向藤栩和穆晴舟。藤栩和穆晴舟見狀,當即分頭行事,一南一北,朝著天空兩端飛了過去,分別引走了一半的黑影。
穆晴舟和藤栩此時已成功引開阮璃的注意力,蕭齊和陸衍珩對看一眼,確認過眼神後,便朝著那木盒子落下的方向潛行過去。
或許是因為阮璃此時分身乏術,又或許是因為他們有神隊友藤栩,也有可能是因為阮璃根本不在乎那個木盒子,蕭齊和陸衍珩兩個人一路上暢通無阻,很快就找到了那個木盒子。
藤栩的想法應該是和他們一樣。他那龐大的影子一直覆蓋在他們二人的身上,將他們的蹤跡隱藏在自己的影子之下,也充當他們的引路者,帶著他們去到黑盒子的所在位置。藤栩掩護了好一段路,才側身飛去別的地方,把那些討厭的黑影引到別的地方去。
黑盒子安靜地躺在青蔥的草地上,四周並沒有任何戰鬥的痕跡,與此時所發生的一切形成鮮明的對比。
陸衍珩先用一個類似平板的儀器簡單掃描一遍,確認無礙後,才讓蕭齊走過去木盒子的附近。
蕭齊蹲下身,當手指觸碰到這個木盒子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這個木盒子裡有東西正在跳動,彷彿聽見這個盒子正在發出沉悶的「咚咚咚」。
陸衍珩對著平板的螢幕點來點去,將畫面切成另一種分析模式。螢幕上,所有的物體與人體都被標示成綠、藍、黃、紅、紫色。畫面中,一隻泛著紅光的手正拿著一個綠色的盒子,而盒子裡,那個心臟形狀的物體卻呈現出讓人感覺詭異的紅色。
「蕭公子,那個心臟好像是『活』的。你打開的時候注意一下,如果你覺得不對勁,就趕緊把他扔到其他地方。」陸衍珩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出一副黑色的手套,遞給了蕭齊,說:「帶著這個會安全些。」
蕭齊接過手套,戴上後便立即打開了木盒子。
一顆如紅寶石般發著暗紅光的心臟出現了兩個人的眼前,讓他們的心臟不禁停頓了一下。即便他們早已知道這可能是一個心臟,卻沒想到這居然是一個「活」著的心臟。
這個心臟特別的地方在於,它的表面並非如內臟那樣的觸感,更像是堅硬光滑的寶石,但卻又如在人體時,為維持人生命而有節奏地躍動,靠近時甚至能聽見它的跳動聲。
「這是誰的心臟?」陸衍珩被眼前所見所驚,愣了一秒,無意識地說出了這句話。下一秒,他便已經回過神來,在平板上又滑又點,準備為這個未知的「寶物」進行一個詳細的分析。
蕭齊被這個心臟所吸引,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居然有心臟離開人體後還能繼續維持跳動,甚至發著暗紅的幽光。他看著這個心臟,幾乎著了迷,眼睛失去了神,又像是被什麼蠱惑吸引,竟忍不住用手觸碰。
正在沉浸在研究氛圍的陸衍珩突然感覺到氣氛有一絲詭異,他猛然抬頭,但此時蕭齊的手指已經觸碰到了這個心臟。陸衍珩的心一緊,再想喝聲阻止,已然來不及了。他只能把平板扔到一旁,把蕭齊手上的盒子搶過來,然後「砰」的一聲,把木盒子關上。
最後一絲紅光徹底被木盒子封在裡面,就如魅惑人心的魔咒被破除一樣,蕭齊渙散的目光立即變得清明有神。他嘴唇緊抿,面色沉重,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過了片刻,目光又慢慢移向那個木盒子。
「你看到了什麼?」陸衍珩問。
蕭齊被方才眼前所見擾亂了心思,此時心亂如麻,內心也想趕緊找到答案和平靜,便沒有回答陸衍珩的問題,反而開口詢問:「陸公子,關於這個東西的報告出來了嗎?」
陸衍珩並沒有追問下去,他朝四周的地上看了看,撿起了地上的平板,把上面的塵土吹走,說:「我剛剛只來得及掃描,還沒來得及分析。」隨後,他便摁下螢幕上的一個按鈕。
程序跑得飛快。也許是因為今天收集了很多關於遠古時期的資料,也做了許多相關分析,故此對一切越發熟悉,平板上很快便顯示出答案。
陸衍珩快速地閱讀上面的分析,然後簡單地概括:「這個心臟上有兩股靈力維持他的『生命』。一種來自於朱雀族,另一種則因為資料庫的資料不全,所以難以分辨。所以,另一種靈力應該是來自於上古時代存在,但現在已經隕落的靈族。我認為極有可能屬於鳳凰族。因為自從來了幻境之後,我們身邊所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和鳳凰族有關,就連墓主人也有可能是鳳凰族的重要的人物。作為媒介的『物質』必須和幻境的內容以及施法者有緊密的關係,才能創造出一個穩定的幻境。而用鳳凰族族人的心臟所煉成的寶物,肯定是最好『物質』。只是,不知道這個心臟上為何會有朱雀族的靈力,甚至兩股靈力之間並沒有太多的排斥,倒是能很好地融合在一起。或許,朱雀族和鳳凰族的靈力與靈術同出一源,只是後來的鳳凰族隕落,所以只剩下朱雀族這一分支了。」
「是穆雲起的。」蕭齊淡淡地說,但語氣中卻冒出了幾分斬釘截鐵,不容讓人質疑。
「什麼?」陸衍珩並不是沒聽見,只是他一時間難以相信蕭齊口中的真相。他腦筋一轉,想起了方才他問蕭齊的問題,估計是蕭齊方才應該是看見了、感知到了什麼,才會得出這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但他實在是想不通穆雲起究竟和鳳凰族、鳳凰族的心臟究竟有什麼愛恨情仇。
蕭齊解釋道:「穆少爺在這個心臟上留下了一段話,說是讓我們好好保管這個心臟。」
「?」陸衍珩滿頭問號:「他有說是這是用來做什麼嗎?」
蕭齊聳肩,回答:「他說藤栩會知道的。」
······
雖然陸衍珩知道穆雲起是什麼意思,但他幾乎能想像出來穆雲起說出這句話時的嘴臉,頓時覺得穆少爺似乎也沒那麼值得他們拼命去營救了。
而且,他覺得蕭齊的解釋過於簡單,所以他很想親眼看看穆雲起留下的這段訊息,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有用但不幸被蕭齊漏掉的資訊。
不過仔細想想,這確實像是穆少爺嘴裡吐出來的話。
想到這裡,陸衍珩忽然覺得,除了穆晴舟靠得住,自己的其他隊友大概都算不上什麼好隊友,甚至連「人」都未必能稱得上。
陸衍珩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出是哪裡。一般在「物質」上閱讀訊息,並不會出現像是方才蕭齊的狀況。正常的情況下,訊息會以符咒的形式出現在「物質」上,閱讀訊息前需要解開符咒,隨後這些訊息便會很自然地進入閱讀者的神識中,並不會對閱讀者造成任何的問題,原理就如同人打開手機閱讀其他人傳來的訊息一樣。但這個木盒子上、心臟上,均沒有「符咒」,蕭齊也並沒有觸碰到任何「機關」便看見了訊息,因此這個木盒子或心臟本身就是一個「咒」的記載,因此是一個寶物。
「蕭公子,你方才是不是還看見了什麼?」陸衍珩問。
陸衍珩的樣子看上去並不像是調侃或開玩笑,蕭齊也因此認真且誠實地回答:「是的。」
「我看到了我內心中一直渴望的東西,一直希望可以實現的願望。」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AZPqNgrD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