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石成金 - 第45章東方朱雀

大順又怎會允許她成為傳說。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mXGRon1M

翌日，廣場上的血腥氣息尚未散去，刑場的灰燼已被清掃乾淨，彷彿從未有過那場烈焰。

官員們在高聳的宮殿內舉杯歡慶，燭光映照著他們油光滿面的笑臉。紅木桌上珍饈滿溢，酒香瀰漫，卻掩不住空氣中那股隱隱的焦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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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本想要震懾一下那些賤民，現在卻成何體統！」

「怕什麼？我們可是大順！」一個肥胖的貴族醉態可掬地舉杯大笑，「這幾年的噩夢終於結束了！一個女的在胡言亂語，能改變些什麼？」

「不可大意，」另一名眼神陰沉的官員冷冷打斷，他緊攥著酒杯，「穩定部已下達了新的指令，我們務必將她的痕跡抹得一乾二淨。還有許多工作要做。」

「當然，當然，至高神使的命令就是一切。」肥胖貴族急忙答道。

穩定部的命令砸下，大順的官僚機器開始運轉，誓要將姬詩婷的名字從歷史中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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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城東陋巷的薄霧尚未散去，一隊士兵踢開一扇破舊木門，將一名老畫師拖出。

他用藍色顏料在破牆上畫下姬詩婷臨終的模樣。畫的邊緣，點綴著朱紅色的火焰，彷彿朱雀展翅。

士兵們將老畫師按倒在地，皮鞭如蛇般抽下，他的雙手被打得血肉模糊，顏料與鮮血混雜，染紅了石板路。

「燒了！」隊長下令。

畫布在火中化為灰燼，濃煙刺鼻，卻掩不住老畫師眼中那抹不屈的光芒。士兵一腳踢在他胸口，他倒在泥濘中，卻依舊低笑。

「要不是你年紀大了，早就送你上路。」隊長冷冷地說：「去年，像你這樣的反賊，我每天都殺十多個。不然你以為我怎麼這麼快當上隊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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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城南的酒館人聲鼎沸。一名吟遊詩人坐在角落，琴弦輕顫，低聲唱著一首由姬詩婷遺言改編的歌謠。幾個醉漢停下酒杯，眼神閃爍。

一名密探藏在暗處，耳朵如波鐸般靈敏。他冷笑著起身離去。不出半個小時，士兵衝進酒館，將詩人拖到門外的空地。

鞭子狠狠地抽在背上，血痕交錯，他咬牙不吭一聲。士兵俯身低吼：「再敢唱這歌，便在這裡打死你！」

詩人抬起頭，嘴角淌血，卻咧嘴一笑：「你們怕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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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間教室裡，小朋友們小聲地聊著昨天發生的事。

「那些大人回家後什麼都不說，氣死我了！」

一個眼神明亮的女孩悄悄說：「奶奶告訴我了，昨天晚上……」她小聲地一五一十地說出昨晚發生的事。

「……真的嗎？」其他小朋友睜大眼睛問。

「媽媽叫我不要害怕，要勇敢像她一樣！將來……」

她話還沒說完，教室門突然開了，老師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所有小朋友馬上不敢說話，趕快回到自己的座位。

第二天早上，幾個士兵闖進那個女孩的家，把她的爸爸媽媽抓走了，哭聲在巷子裡迴盪。

從那天開始，教室裡變得很安靜。小朋友們低著頭抄課本，再也沒人敢談那件事。但是當他們偷偷看著那女孩空著的座位時，都記得她說話時眼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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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大順的官員們甚至不能忍受刑場上的灰燼。

十幾名士兵排成一列，手持鐵鏟，小心翼翼地掘開焦黑的地面。

「快點！把每一寸土都翻過來！」站在一旁的督察官厲聲喝道，「任何殘留都可能讓反賊們有藉口又再造反！」

士兵們將灰燼和泥土一同裝進麻袋，每一袋都仔細封口。

督察官在寒風中來回踱步。他的臉上掛著不屑的冷笑：「區區一個鄉下丫頭，也敢與大順作對？真是不自量力。」他停下腳步，轉向身邊的士兵，「務必確保她的一切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大人說得對，」士兵諂媚地應和，「這種賤民，死了都不該留下半點痕跡。」

「我們是在做正確的事！」另一名士兵激動地說，「不能讓人民被這些東西毒害，否則他們會愚蠢到傷害國家和自己的生命！」

其他士兵們扛著沉重的麻袋，跟隨官員們來到城外的深河邊。

「丟進去！」官員一揮手，「讓這妖女永遠消失！」

麻袋一個接一個墜入河中，濺起陣陣水花。河水湧動，很快將它們吞沒。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sBgBtl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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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都已隨波遠去，永遠沉入黑暗的深淵。但真正的星火，已在人們心中燃起，悄無聲息，卻無可阻擋。

幾個月後，城北一條偏僻的巷弄裡，一個孩子用藍色石子在牆角刻下她的身影——抬頭望天的姿態，邊緣塗以朱紅，宛如烈焰環繞。

士兵發現後，怒砸牆壁，石屑飛濺。然而第二天，另一面牆上又出現相同的畫痕，這次多了幾筆，彷彿她的身影在風中舞動。

消息傳開，巷弄間的畫痕如野草般蔓延。有人在深夜用炭筆塗鴉，有人用破布蘸紅泥描繪，甚至有人在稻田邊堆起石頭，拼出她的輪廓。

士兵疲於奔命，卻無法阻止這些圖畫如星火般散播。

她的形象漸漸簡化，因原本輪廓過於複雜，人們開始以火鳥標誌塗鴉來代替，傳播越來越廣，姬詩婷的身影逐漸與傳說中的朱雀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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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一間破舊的農舍內，燈影搖曳。一位婦人坐在床邊，對著年幼的孩子低聲訴說那日的烈焰。

「是她說的，幸福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得自己去搶回來。」

丈夫從門外走進，臉色陰沉：「別再說了，密探無處不在。你想害死我們嗎？」

婦人笑著搖頭，輕撫孩子的頭髮：「這團火，總得有人傳下去。」

孩子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好奇：「娘，朱雀真的會來嗎？」

婦人望向窗外，夜空中一顆流星劃過，她低語：「會的，孩子。只要有人記得她，朱雀就會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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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大順與鄰近大國新安的邊境又燃起戰火。大軍在連年征戰中漸顯疲態，稅賦與徵兵讓百姓苦不堪言。

就在這動盪的時刻，一群起義者舉起藍色旗幟，旗上繪著姬詩婷抬頭望天的身影，邊緣染上朱紅，宛如朱雀展翅。

領頭的是一名年輕的化形者，名叫波鐸——那個曾在刑場邊緣動搖的士兵。他的耳朵微微顫動，眼中燃燒著與姬詩婷如出一轍的星火。

「姬詩婷曾說，連死物都會反抗，何況是我們！」他對身邊的戰友低語，「唯有奮力一搏，才能搶回屬於我們的幸福。」

起義的火苗從東部沿海蔓延，農夫放下鋤頭，漁民棄船上岸，連稚子也偷偷加入。他們藍色與朱紅交織的旗幟在風中作響。

最終，一個新的國家崛起了，名為「東朱」。

它的旗幟上，是一隻振翅的朱雀，藍焰與紅光交織，照亮了這個新生的年輕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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